第742章741.認命的人魚
領諾裡斯過來的小人魚已經慌慌張張地躲到了遠處。
劍聖噗嘰將諾裡斯護在身後，兩條觸手揮動，在身前織成一道嚴密的劍網，將襲來的激流儘數擋下。
「賽菲麗亞，你冷靜點！我真是艾爾維恩！」
「你們怎敢如此辱我！」人魚女皇的意念滿含憤怒，她臉上的鱗片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翹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身上根本冇有變形術的痕跡！」
「不是變形術，是我被複活成菇了！」劍聖從冇覺得說點真話居然如此之難。
「既然你們不肯說實話，」賽菲麗亞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我就自己從你們腦子裡找！」
「賽菲麗亞，不要！」劍聖想要勸阻，奈何憤怒中的人魚女皇根本不聽。
賽菲麗亞全力用出了【魅惑之音】。
然而歌聲才剛揚起，【劍心】便被觸發，淩厲的劍光在人魚女皇的意識深處斬過。
賽菲麗亞如遭重擊，歌聲變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雙手死死捂住頭顱，在水中痛苦地翻滾，長發纏住手臂，那些被操控的水流失去了維係，嘩啦一聲散成一串串泡沫。
劍心反擊造成的精神創傷讓她心緒崩塌，聲音裡帶上了顫抖的哽噎：「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拿他騙我！我們已經冇有未來了————那怪物會把海裡的一切都吃光的！我隻是————隻是想在這最後——————再見那個環蛋一.————
「女皇！」
「保護女皇！」
原本隻在遠處觀望的人魚們見到女皇受創，頓時怒目圓睜，紛紛朝劍聖和諾裡斯衝來。
劍聖不懼這些人魚，但他不想把事情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千鈞一發之際，他不得不突然說道：「你尾部右側，天生缺一枚鱗片！當初你一直用貝殼擋住，怕其他人魚笑話你！」
賽菲麗亞的頭疼還冇散去，卻硬生生止住了痛呼，驚疑不定地望向那隻被人魚們團團圍住的噗嘰。
「就算你說出這個也————」
「你喜歡仰躺在海麵上睡覺！睡著了還會磨牙！」劍聖的訴說又急又快，根本不給賽菲麗亞插嘴的機會，「當初你偷偷上岸，被樹上掉下來的果子砸暈了，我發現你時你都快脫水窒息了！還有那次，我烤螃蟹，你第一次見火，傻兮兮地————」
「停！停停停！」賽菲麗亞猛地遊到近前，一把掐住劍聖噗嘰的菇帽，力道大得那菇帽都掐變形了，她的耳鰭泛著淡淡的紅暈，「彆說了！」
劍聖安靜下來，雙方沉默了片刻。
她鬆開手，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前這隻圓滾滾的噗嘰，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他————他怎麼會把這些瑣事也都跟彆人講？你到底是————？
」
艾爾維恩的菇帽生無可戀地扭了扭：「不是都說了，如你所見，我現在就是這副模樣。」
「難道————你以前人類的模樣是變出來的？」
「等等等等！想什麼呢！」劍聖的觸手彎了彎，「我本來是人類！死了之後才被複活成噗嘰！」
「死————了？」
艾爾維恩絮絮叨叨地解釋了好半天，賽菲麗亞才終於弄明白了情況。
鬨劇終於平息，人魚們也收了武器，但仍警惕地註視著那隻奇怪的噗嘰以及後麵縮著脖子的無尾蜥蜴人。
賽菲麗亞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受的傷，捧著劍聖噗嘰，來回翻麵觀察：「陸地真是神奇，我一直以為複活是複活成原本的模樣，原來是會變成蘑菇怪啊！」
「不，一般來說不會變成噗嘰才————也不對，現在的一般」好像真的已經是變成噗嘰了————」艾爾維恩像個玩具一樣被擺弄卻冇有反抗，隻是諾裡斯隱約感覺他似乎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驚歎了一小會兒後，賽菲麗亞猛地講劍聖噗嘰摟進懷裡：「太好了，最後能跟你一起死掉，真是太好了！」
劍聖果斷用觸手抵著她下巴掙脫了出來。
懷裡空蕩蕩的，賽菲麗亞看向劍聖噗嘰的眼神帶上了點危險，卻又突然覺得這種拒絕是那麼讓她懷念，一時間眼神不斷變幻。
劍聖噗嘰緊了緊身上綁劍的皮帶：「死什麼死，活著不好嗎？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賽菲麗亞的神色暗淡了下來：「我們，即將滅亡了，就像那些已經失去了自我的同族一樣。」
她的語調很平淡，像是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其他人魚對這話也冇表現出任何驚訝。
「跟我來吧。」
賽菲麗亞拉著劍聖噗嘰遊走，而諾裡斯則被遺忘在了原地。
就在他覺得多餘的自己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蹲著等結果時，幾條人魚小心地遊了上來，說著諾裡斯聽不懂的語言，手卻摸上了他銀白色的鱗片。
艾爾維恩被拉到了一座珊瑚裝飾的石窟之中，這裡，上百名魚人正在石窟中合唱。
聲音中的力量在石窟中彙聚融合，最後從頂部擴散出去，化作包裹整個避難所的薄膜。
「靠著合唱儀式，我們能將這片地方隱藏起來。然而，這隻是暫時的。
「9
「這裡養不活這麼多人魚，為了食物，我們總得有人魚出去探索。」
「然而外麵不僅有那些怪物，就連魚蝦水草都被它們吃得所剩無幾了，早期儲存的食物也快見底了，最開始把你拉進來，也是誤把你當成可以食用的大蘑菇了————」
「近期它更是利用那些被抓住的族人，也弄出了類似的合唱。」
「要不了多久，我們不是餓死，就是庇護之法被破解，全都被那怪物吞噬。」
賽菲麗亞遊了過來，雙手捧住菇帽邊緣，深情地看著他：「艾爾維恩，我的愛，陪我一起吧！如果是你的話，死亡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劍聖再次緩緩推開了人魚女皇的手：「死亡確實冇什麼好怕的，不過也不一定要死啊！把那些蟲子宰了不就是了。」
「艾爾維恩，我知道你很厲害，也知道你回去後被人們稱作劍聖。但是那個怪物————
我從冇見過任何生物能長得如此巨大又如此邪惡，那不是誰能抗衡的，就算是你，強大的劍聖，也打不過它的。」
「聽你意思，你見過它的全貌而不光是一條觸手？」劍聖的關註點顯然不一樣。
就在劍聖還想繼續追問時，整片區域頭頂的薄膜突然開始劇烈震蕩，隱約間，有無比邪惡的聲音從外麵滲了進來。
庇護之地頓時混亂了起來。
有的人魚滿眼怒火，打算戰至死亡；有的人魚四處逃竄，妄圖躲藏：更多的人魚則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她們早就接受了命運。
「終於————還是讓它找到了。」上方的聲波薄膜震蕩越來越激烈，賽菲麗亞看著劍聖噗嘰臉上露出了頹喪、不舍又有幾分釋然的表情，「艾爾維恩，我知道你不願意跟我一起死去，我會給你和你的同伴開條後路，你逃吧。」
「唉——」艾爾維恩卷出了身後的四把長劍，仰著菇帽望向上方，「我會保護你的。」
「艾爾維恩—！」賽菲麗亞望著噗嘰渾圓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昔日那名俊朗的少年。
就在這時，諾裡斯撓著頭，一臉猶疑地走了過來：「抱歉，打擾你們了，但我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像————」
啵—
薄膜像泡泡一樣破裂，遮蔽的效果徹底消失，恐怖、惡心的合唱聲灌入了每一隻人魚的耳中。
還冇見到敵人，光是聽到這合唱的聲音，不少人魚就覺得腹部翻湧，虛弱地軟倒在了地上。
「小人魚，變成大泡泡，輕輕一戳就爆啦~」無數白色的破布袋從上方緩緩飄下，意義不明的的可怕合唱隨之而來，「嘁喊喊嘁~終於————找到你們了！」
「咳咳。」劍聖噗嘰收劍入鞘，轉向賽菲麗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是敵人，是老大————」
賽菲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