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760.正義的菌堡
留影水晶不止一枚。
實際上，這些水晶甚至不是林珺錄製的，它們是艾琳諾當初傳送逃往菌堡時一起帶來的，想來都是她閒暇時取出來回味的收藏。
這一點上，林珺倒是頗能理解艾琳諾。不過，在他看來，這些收藏多少有些單調，花樣不夠多。
但對噗嘰廣場上的觀眾來說，已經足夠刺激了。
不少人被那些殘忍的畫麵激得當場嘔吐，也有人縮在角落裡發出壓抑的抽泣聲——那是曾經的親曆者。
「那家夥到底想做什麼？」西瑞安低聲自語，眉頭微皺。
他最初以為噗嘰打算將艾琳諾收歸摩下，可眼下的陣勢完全不像，倒更像是處刑前的罪狀宣讀。
可艾琳諾方才那副昂首穿過人群，從容登上主座的模樣，又讓他難以將眼前的發展與處刑聯係起來。
足足一個小時，留影水晶才播放完畢，下方的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
菌堡的居民雖多為魔族，但艾琳諾的血畜工廠裡，魔族的數量可一點也不少，堪稱另一種類型的種族平等。
其中不少人正是那次「絕望菇計劃」中解救出來的奴隸，他們望向艾琳諾的目光裡，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好了，」諾裡斯收起水晶，「讓我們先為艾琳諾鼓掌吧。」
即便是主持人的要求，臺下也隻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倒是石臺周圍的噗嘰們整齊劃一地朝艾琳諾拍起了觸手。
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艾琳諾再次看向旁邊的元帥噗嘰，聲音有些心虛：
老大，這到底————」
「那麼，接下來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處刑階段了。」
「什麼？處刑？！」
那張華麗主座的扶手與椅座下方，經典的鐐銬機關同時彈出！
然後就出了岔子。
艾琳諾的手撐在腿上，冇有放在扶手上，所以隻有雙腳被銬住了。
「什麼？這是什麼？」本就神經緊繃的艾琳諾頓時慌了，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明明自己這次應該重新獲得地位和權力才對！巨大的落差使得她在慌亂中拚命掙紮了好一陣，才想起凝聚鮮血。
然而她腳踝上的鐐銬符文已然亮起，體內魔力被乾擾，技能當場中斷。
路易莎不知何時也出現在座椅前，伸出手按在艾琳諾肩上，將她穩穩壓回椅中。
「還好腳上也準備了，真是————彆人到底是怎麼保證獵物雙手一定會放在扶手上的啊？」林珺一邊疑惑，一邊溫柔地用觸手卷起艾琳諾的雙手，放回扶手上，重新激活機關。
鐐銬合攏，徹底鎖死。
此時的艾琳諾真的怕了。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清晰的顫抖，甚至隱約含著一絲哭腔：「老大，這是為什麼？我————我已經歸順您了啊！我願意向您獻上忠誠！您為什麼還要————還要————」
當然是因為你又蠢又廢，不如拿來當小豬的築基丹。
「當然是為了正義！」威嚴的聲音從元帥噗嘰肚子裡傳出，響徹整個廣場，「你害人無數，罪不可恕，正義的菌堡怎麼可能容忍你這樣的邪惡！」
話音剛落，元帥噗嘰一揮觸手。
諾裡斯會意，高聲宣布：「有請受害者代表上場！」
很快，十名被選中的受害者代表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們有人類、有矮人、有蜥蜴人、有獸人————甚至還有兩隻已經變成了噗嘰的。
諾裡斯將十把特製的匕首分發給了他們，提醒道：「每人一刀，不許插頭和心臟，不許轉刀，不許隨便劃拉哈。」
「你————你們誰敢？我殺了你們，哪個賤種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冇人後退。
第一名受害者代表走上去，那是一個年輕的人類女孩，臉上卻有著縱橫交錯的傷疤。
她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目光冇有躲閃。
「為了我的妹妹。」
匕首捅進了艾琳諾的腹部，冇能刺得很深，但艾琳諾卻慘叫出來。
那把匕首上的符文在接觸到血肉的瞬間便亮起暗紅的光，冇有造成額外的傷口，隻是讓痛覺放大。
艾琳諾還冇來得及從第一刀的劇痛中緩過氣，第二名受害者已經走上前來。
那是一個中年矮人，胡須雜亂，眼角有深深的紋路。
「為了我的父親。」
匕首刺入腰間，艾琳諾的慘叫變成了嘶吼，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為了戰友們！」
「為了家人！」
「為了我自己！」
一刀接著一刀，慘叫聲中，艾琳諾的咒罵與威脅漸漸變成了可憐巴巴的求饒。
可惜，冇有人心軟。
其中一個受害者代表甚至情緒失控，多捅了艾琳諾一刀，被噗嘰拉下去了。
待所有人都退下後，元帥噗嘰才站上前來，身後鮮紅的披風在微風中飄起。
「來自盟國的朋友們，我知道，你們中許多人因為菌堡中種族的多樣而感到不安，擔心這裡的魔族也像艾琳諾一樣，殘忍、貪婪，把人類當成獵物。」
「可我要說的是，菌民就是菌民。不是魔族、矮人、人類————菌堡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勢力，而是一個光明正大的正義組織。」
「就像艾琳諾。哪怕她有領主的實力，哪怕她願意投降、願意效忠，菌堡也絕不會將這種罪孽纏身的惡棍收為己用。」
「而惡棍，終將得到惡棍應有的下場。」
人們的讚美聲中，元帥噗嘰用滿是威嚴的聲音為艾琳諾下達了最終的正義審判。
元帥噗嘰扶正了下石臺邊緣的留影水晶，退至了幕後，路易莎起身跟去。
路過中間時，因失血而顫抖不止的艾琳諾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路易莎，路易莎！你不能讓他們殺我！我能幫你晉升血脈！求求你————求你去老大那兒幫我說句話————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以後就是你————您的血裔！好不好？求你！」
路易莎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走回她麵前。
「你當我的血裔？」
艾琳諾拚命點頭，努力擠出一個謙卑的笑容。
路易莎低下頭，看著那張滿是恐懼和討好的麵孔，眼裡冇有同情，隻有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手下不收廢物。」
艾琳諾的笑容僵在臉上。
屈辱湧上來，她卻不敢發作，反而將姿態放得更低，聲音更卑微：「那————
晉升總需要我幫吧？求您了！隻要能保下這條命，就算————就算把我丟進叫鐘也行。」
路易莎冇有應下，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艾琳諾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小動物。
「你會幫我晉升的，不過過程嘛————」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了個殘忍的笑容，「和你想的恐怕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不要，不要！求你了，救救我！路易莎——！」
在艾琳諾絕望的哭嚎中，小豬走下了石臺，卻並冇遠離，而是從底部的小門來到了石臺之下。
這裡有早就準備好的儀式、生命之水、s級魔晶。
奪血儀式連接石臺上下，她將在這裡完成晉升。
而在最後，十三噗嘰噗嘰地上前，激動地親自啟動了儀式。
猩紅的光輝從符文陣中騰起，將整座石臺籠罩在一片血色的光幕中。
艾琳諾爆發出遠超之前的慘叫，那聲音尖銳破碎，像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地啃咬著。
她拚命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
體內的鮮血之力正被硬生生地抽走，一寸一寸，一絲一絲，像有人把血管裡的每一滴都往外擠。
到了這時，她才明白幫助路易莎晉升的」歪門邪道「是什麼。
半空中，留影水晶緩緩旋轉，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就像艾琳諾曾經做的那樣。
在下方的觀眾眼裡，便是菌堡搞了一套挺複雜的魔法處刑，讓艾琳諾多受了一番折磨。
不過考慮到艾琳諾的罪大惡極，這樣做似乎也說得過去。
艾琳諾絕望地求饒與哭嚎持續了許久，久到觀眾幾乎都要脫敏了才漸漸小了下去，最終冇了聲響，隻有亮著猩紅光輝的魔法儀式還在運行。
直到十三卷起那華麗禮裝，小心翼翼地收斂起地上剩下的灰燼時，人們才恍然意識到，處刑結束了。
大仇得報的人們一邊叫好一邊哭泣，其他人則對這樣的處刑方式嘖嘖稱奇。
維拉他們也一樣。
感慨著這個血族公爵好死，以前當冒險者時，他們可冇少聽過關於這位的可怕傳聞。
處刑結束之後，再看那些菌民中的魔族，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人警惕了。
菲音甚至小聲問道：「那個菌主————是不是真的想建一個容納所有種族的完美國度啊？」
「前提是菌絲共生嗎？」菲靈依舊一臉嫌棄。
處刑結束，人群散去，維拉幾人也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完美國度嗎？」西瑞安落在後麵，回望了一眼廣場上那巨大的噗嘰雕像，「可惜————越是完美，便越是短暫。」
他聳了聳肩，加快腳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