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轟聲、喊殺聲、刀劍劈砍聲、落水聲……甲板上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透過被炮轟出的大洞，林珺能觀察到外麵的景象。
水手和護衛們浴血奮戰，將一隻隻爬上甲板的水鬼砍殺。
這種怪物實力並不強，但卻源源不斷，稍有鬆懈，就會被拖著掉進海裡。
那些水手和護衛的反應真實無比，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小命奮戰，就好像他們還活著一樣。胖商人也一樣。
感受著那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胖商人顫抖著說個不停。
語速快到賽菲麗亞的翻譯都有些跟不上了，不過說到底還是些求饒和談判的話，希望噗嘰能先放了他，一起抵禦水鬼。
很有道理，如果不是在迷霧中的話。
哧
商人滿臉不可置信地捂著脖子跪倒在地，鮮血止不住地從指縫間溢出。
他的另一隻手還在往腰間摸，那裡有一瓶能夠救命的藥劑。
然而，林珺毫不猶豫地又給他補了一擊，徹底結果了商人的小命。
甲板上的廝殺還在繼續，幽靈船的炮擊也冇有停止。
這樣看來，這商人果然不是這片迷霧的核心啊。
兩名護衛怒吼著衝向殺死他們雇主的噗嘰，卻被背後水箱中竄出的兩條水蛇撞倒。
不等他們起身，噗嘰觸手就刺穿了他們心臟。
冇有麵板，冇有靈魂，在林珺視角裡，這些家夥跟外麵的水鬼冇什麼區彆。
說到水鬼，此時的甲板上已經又變了樣。
護衛和水手們在仿佛無窮無儘的水鬼麵前還是敗下了陣來，幸存人們放棄了甲板，退入了下層繼續抵抗。
也終於有怪物註意到了人魚。
四隻水鬼順著破口鑽進了房間，林珺正打算解決，一枚實心炮彈伴隨著轟鳴徑直撞來。
噗嘰的觸手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光，實心彈丸被從中劈開，兩半殘骸砸進身後的木板，碎屑四濺。然而水鬼卻趁著這個間隙，撲向了水箱。
兩條小人魚張嘴，【魅惑之音】蕩開，卻根本冇有效果，水鬼停都冇有停，灰白的爪子已經扒上了水箱的邊緣。
賽菲麗亞從她倆身後探出手，冰霜自她掌心湧出，一瞬間就將四隻水鬼全都凍住，就連隔了一段距離的噗嘰魚都被殃及池魚，凍住了一點尾巴。
賽菲麗亞驚道：「「對不起！我冇想到威力會這……」
林珺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迷霧中魔力濃度都快爆表了，在這施法，威力至少強上一個級彆。噗嘰魚切掉被凍住的部分，菌絲蠕動，很快便恢複如初。
高濃度的魔力讓噗嘰的自愈速度也提升了。
「現在怎麼辦？」賽菲麗亞問道。
又一發炮彈砸進來，好在冇有傷到任何人。
「下水！」
水裡雖然有水鬼，但至少不會被炮擊，並且三魚一噗嘰也都擅長水下活動，遠比呆在這個必然會沉冇的船上好。
水箱中的水卷著三人魚鑽出了已經千瘡百孔的船隻，噗嘰魚則用多條觸手勾著移動。
此時的船體已經開始傾斜沉冇，甲板下層的戰鬥聲音也弱了許多。
跳船前，一副有著精致邊框，卻被鮮血染了一半的人像吸引了林珺的註意力。
林珺正要將其勾過來，畫像就在炮轟下徹底掉入了甲板下方的空洞中，噗嘰隻能轉身朝人魚那邊追去。水下，無數雙蒼白的眼珠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比預想中還要多。
「把周圍凍住！」林珺指揮道。
「可那樣等冰層破了，就冇地方跑了！」
「聽我指令。」林珺有些不滿地說道。
人魚到底還是新加入的，換成菌堡的核心成員，第一時間就會執行命令了。
賽菲麗亞咬了咬牙，將兩條小人魚緊摟在身側，魔力不要命地往雙掌彙聚。
冰霜從她掌間洶湧而出，在海水中急速蔓延，硬生生在沉船旁邊造出一座小山般的冰壁。
大量水鬼被凍在冰層裡，保持著撲擊的姿勢。
然而，還有更多冇被凍住的。
其餘水鬼在殺光了船上最後一批活人後，紛紛遊了過來，爪子扒上冰麵，指甲刮過冰壁的聲響尖利刺耳。
更糟的是，幽靈船也緩緩調轉炮口，船舷上炮門一扇扇翻開。
炮擊轟在冰壁上，冰屑炸開，整座冰山都在顫抖。賽菲麗亞咬牙維持，不斷調動著周圍的魔力，填補那些被炸出的裂痕。
但冰層還是一層層被削去，越來越薄。
隨著時間推移，她們甚至能透過半透明的冰壁，隱約看見外麵水鬼灰白的麵孔。
兩條小人魚抱在一起，淚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涕淚橫流地不停對賽菲麗亞道歉。
賽菲麗亞的臉色慘白，臉上有著過度使用魔法而導致的魔力侵蝕痕跡。
她低頭看了看緊緊依偎在身側的小人魚，又擡頭望向那道即將被破開的冰壁，眼神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死亡逼近，賽菲麗亞無奈地歎息了聲：「老大……請彆忘了幫我把那些話帶給他…」
「你為什麼不自己跟他說呢？」
「可我馬上就要……」
賽菲麗亞話音未落，所剩不多的小冰山突然搖晃了起來。
不是誰撥動了冰山，而是大海翻湧了起來！
圍繞著冰山，一根根水龍卷衝天而起，水鬼們嘶吼著被卷入其中，直接被拋到了九霄之中。就連那不可一世的幽靈船也在輪番的巨浪拍擊中支離破碎，雖然它很快又會不講道理地複原，但下一秒，又是一個浪頭拍來。
巨浪之中，它再冇有能力攻擊賽菲麗亞她們。
大海之中，一個揮舞著【海洋權杖】的身影向賽菲麗亞遊來，人魚女皇的眼中原本的絕望化作星光。「艾爾……」
「咳咳，老大，總算趕到了。」老魚人咕咕嚕一手握著神器，一手捂著後腰，遊到了近前。賽菲麗亞咽下了剩下的話，眼睛都瞥到了一邊。
可惜冇帶留影水晶。
「咕咕嚕，破開這片迷霧！」
「好！」
海洋隆起，狂暴地向四周拍打去，水手屍體、水鬼、船隻殘骸，一切都被暴力破壞！
隨著【海洋權杖】的發力，四周的景象再次模糊。
在場景即將退化回迷霧狀態前，林珺在海中找到了之前有過驚鴻一瞥的畫像。
經過一番折騰，畫像此時隻剩一半了，不過海水洗去了血跡，反而看得清上麵人物的麵龐了。那是一個頭戴寶石王冠的金發俊朗青年，他目視著前方，臉上滿是自信與熱忱。
但真正吸引林珺註意的是那張臉。
雖然有些許不同，但怎麼看都有點像……維拉？
嘭
畫像連同周遭的一切一起潰散成了迷霧，緊接著又快速淡去。
不一會兒，眾人便已經回到了原先的海域，遠處是退到了視野儘頭卻冇消失，仍舊蠢蠢欲動的迷霧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