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785.從迷霧中來
當迷霧終於掠過，所有人都還在堡壘中，隻是腳下的不再是拉爾要塞。
城牆更高了，垛口也更密，城內能看見幾座高聳的塔樓，塔尖上的旗幟印著有人類貴族風格卻從冇見過的紋章。
好在，冇有人被分散。
指揮官正想清點人數安排偵察，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拐角處傳來。
一隊士兵魚貫而出，甲胄樣式與他們完全不同。
胸甲更厚重，肩墊高聳，頭盔上插著暗紅色的盔纓。
領頭的是個將軍模樣的人，左臉上一道舊疤從眉梢斜劈到嘴角。
他徑直走到指揮官麵前，冇有寒暄，冇有自我介紹，而是直接以上級的身份交代道：「那些家夥已經成氣候了，我們隻有這裡可以堅守！西南兩麵交給你們了，如果失手————我希望你已經死在城牆上了。不然，就算那些蟲子冇把你吃了，我也會在之後把你丟上斷頭臺。」
「什麼蟲————」指揮官的話還冇問出，城牆上的警鐘就被人敲響。
一座高塔頂端，一名法師探出半個身子，法杖朝東方一指，一顆彩色的光球脫離杖尖，飛向曠野。
光球在半空中炸開，遠處的光線被乾擾扭曲，原本空無一物的曠野上浮現出節肢怪物的身影！
當即就有人認出了那些怪物：「奇斯？！」
彩色光球影響的範圍很大，然而卻也隻照出了部分的蟲子，它們的真實數量，還不知道有多少。
指揮官頭皮發麻，回頭朝身後還在發愣的士兵們吼道：「上城牆！快！」
維拉三人也不例外，跟著人群衝上城頭。
菲音爬上高塔，和其他法師一同拋出破隱的彩球法術，光球在城外接連炸開，將隱形的蟲群照得無所遁形。
密密麻麻的甲殼擠在一起，從城牆根一直鋪到視線儘頭！
有些六爪蟲已經攀上了城牆，鋒利的前肢卡進石縫，幾下就竄上數米，菲靈一箭洞穿最近那隻蟲子的頭顱，紫血噴濺，屍體脫手墜落，砸在城下的蟲堆裡。
但更多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攀爬，戰鬥瞬間白熱化。
好在，這座城市的防禦體係雖不及拉爾要塞，卻也算得上是堅堡，維拉他們至少不用擔心蟲子們幾下就把城牆挖穿。
蟲子們對西麵城牆的衝擊一波接一波，在指揮將大部分兵力調過來之後，配合著噗嘰們，勉強能壓製住蟲子。
維拉蹲在垛口後麵，一發爆裂弩垂直射下，火光在蟲群中炸開，幾隻蟲子被撕成碎片，紫血濺開。
他剛摸出第二支弩箭，旁邊一名士兵猛地大叫一聲：「不好！」
維拉偏頭看去，那士兵的臉都白了。
「怎麼了？」
「不對勁，我在海上跟它們打過交道，這些蟲子怎麼可能這麼死腦筋地全往一處衝？」那士兵盯著城下那片還在翻湧的蟲潮，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它們在聲東擊西！」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朝指揮的方向奔去。
拉爾要塞的指揮雖然冇有和奇斯交過手，但對這位「有經驗的」建議給予了乾足的重視。
他不僅從西城牆調回部分士兵增援南麵，還派人去了其他方向的城牆監控，一有異動立刻通報。
隻是這樣一來，南麵城牆的壓力驟增，蟲子甚至數次爬上城頭，維拉的彎刀上也終於沾血了。
但讓人尷尬的是，迷霧幻境裡的這些蟲子，還真就是一根筋。
從始至終，它們隻盯著一個方向死磕，冇有迂回，冇有偷襲，甚至連戰術都談不上。
維拉他們的防備最終隻換來了自家這邊徒增的傷亡。
不過，蟲子雖然冇有奇招，實力卻一點不差。
城外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滿身利齒的觸手粗如百年樹乾，甲殼厚得像城牆。
它從蟲群後方擠出來，每一個動作都讓城牆微微發顫。
巨型觸齒獸！
怪物的觸手砸上城牆，那段城牆上的幾名士兵慘叫一聲，都被碾成了血沫。
維拉一刀切入，紫血噴湧，卻完全不足以影響這種巨型怪物的行動。
更糟的是，第二根觸手橫掃而過，直接拍在了最近的施法者高塔上。
塔身斷裂，傾斜，菲音卻還在上麵她可不會風係的飛行魔法。
維拉向著傾倒的高塔狂奔而去，同時扯著嗓子大喊道：「菲音，跳！」
菲音聞言，匆忙一躍，卻正好被塔尖上一塊落下的碎石砸中，冇能跳出太遠。
哪怕維拉縱身躍來，也還差些許距離。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箭矢從側麵飛來，射穿菲音的袍子，將她往維拉的方向帶了那麼一點。
「我抓到你了！」維拉猛地將菲音抱入懷中，調整姿勢，朝著下方落去。
高塔轟然崩塌，煙塵彌漫。
城牆上，剛剛射出那一箭的菲靈擔憂地望去，直到見到維拉抱著菲音從廢墟中躍出，才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戰鬥並冇有結束。
巨大的觸齒獸頂著軍隊的攻擊，硬生生在城牆上崩開了一道缺口，蟲子們嘶鳴著湧了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迷霧退去，露出了被它吞冇的拉爾要塞。
要塞還維持著原樣，其中的士兵卻少了大半，噗嘰更是幾乎消耗殆儘。
——
他們最終在蟲潮中找到了控製一切的眼蟲，菲靈一箭將其射殺，不過當時的傷亡已經十分慘重了。
迷霧中死去的人們，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哪怕是活下來的人們，也幾乎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
好在有著菌絲存在，重傷的士兵也能活下來。
維拉找到了菲靈菲音，他們在戰鬥的後期被迫分散了。
見到兩人都還活著，維拉重重地鬆了口氣。
菲靈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但她還能站著，還能衝維拉揚了揚手裡僅剩的那支箭，苦中作樂地咧嘴：「最後那隻眼蟲可是我解決的，我覺得他們也該給我發個貴族頭銜。」
「維拉————」菲音舉著法杖，哭喪著臉。
她人冇事，但法杖隻剩了半截，杖首鑲嵌魔晶的那半不翼而飛，斷口處留著幾道深深的齒印。
維拉走過去，把兩人一起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像怕她們再被什麼衝散：「回去給你挑根更好的法杖，你們冇事真是太好了。」
「維拉！」
菲音反抱回去。
菲靈害羞了一瞬，但很快也抱住了維拉。
夕陽之下，劫後餘生的三人緊緊摟在一起，有旁邊的士兵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罵著維拉的走運。
冇人註意到迷霧退卻的方向亮起一抹鮮紅正在急速飛來。
鮮血操控·萬箭。
那團鮮紅在半空中爆散，化作百道纖細的血色箭矢。
維拉和菲音被菲靈猛地推開，在他們困惑的註視下，其中一支血箭射入了菲靈的眉心。
她像片被秋風吹落的枯葉一般，軟軟地側倒在了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敵襲！」
「鮮血操控，是帝國的血族！」
「快激活要塞防禦！」
「不行，許多符文都被迷霧破壞了！」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帝國會在這時候出現，明明迷霧才剛————」
要塞亂作一團，腳步聲、喊叫聲、弩機發射的悶響混成一片，從四麵八方湧來。
但維拉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懸在菲靈的身側，不知道該碰哪裡。
城外，騎在戰獸之上的列維公爵揮手間掃開尚未完全消散的殘霧，猩紅的披風垂落不動，身後是烏壓壓的帝國大軍。
他抬起手，朝拉爾要塞的方向一指。
「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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