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想乾什麼?啊?想乾什麼?”吳美擋在陸唯昭身前,一根指頭戳到老劉鼻尖前三公分,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上次偷摸巷口新來的租客,被你老婆拿拖鞋追著抽了半條街,你都忘了?
要不要我現在再給你老婆打個電話?要不要我把你寫的那張保證書拍下來發到租客群裡?
讓整棟樓的人都看看你劉大勇是個什麼玩意兒?”
老劉被噴得連連往後縮,一手擋在臉前一手胡亂擺著,“不是,吳姐,我就跟她說句話……我冇乾嘛……”
“說話?說話你往人家身上湊?說話你聞人家頭發?你當我是瞎子?”
吳美說著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通訊錄裡翻出一個備註為“劉大勇老婆”的聯係人,把屏幕懟到老劉臉上。
“看清楚,我手指頭一動你就等著跪搓衣板吧。”
老劉臉色變了。
那張保證書現在還貼他家牆上,他老婆每天開門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他是不是又去調戲小姑娘了。
他訕訕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裡嘟囔著“開個玩笑嘛至於嗎”,一邊嘟囔一邊往505門口退,退到門口轉身鑽進去,砰地把門摔上。
門框上震下來一縷灰,落在吳美的拖鞋上。
走廊安靜了。
陸唯昭還貼在門板上,兩條腿軟得像被抽掉了骨頭。
“謝……謝……”
聲音又細又啞,帶著哭腔。
吳美看了一眼陸唯昭。
“你是小沈女朋友?長得真漂亮,又白又嫩的,我是這裡的房東,大家都叫我吳姐,我住六樓,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隔壁的老劉,你彆理他,這人就是個混球,他要是再敢招惹你,你就去跟他老婆說,他老婆能把他腦袋擰下來。”
陸唯昭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謝謝,吳姐”。
吳美擺了擺手,彎腰幫她撿起地上的兩個袋子,掂了掂,“喲,還挺沉,你一個小姑娘大熱天的自己拎回來,不容易。”
“愣著乾啥呀?把門打開吧。”
陸唯昭這才拿出鑰匙開門。
吳美幫她把袋子拎進506,放在廚房臺麵上,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發愣的陸唯昭,“進來呀,站門口乾嘛?這是你自己家。”
陸唯昭這才回過神來,邁過門檻進了屋。
她進入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調打開。
然後,她給吳美倒了一杯涼白開。
吳美接過水杯,也不客氣,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半杯下去,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往椅背上一靠,打量起這間小屋來。
她的目光從新裝的空調掃到桌上鋪的碎花桌布,又從桌布掃到床邊那對並排放著的枕頭,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這空調是新裝的吧?上個月我來收租的時候還冇有呢。”吳美笑了笑。
“小沈以前可舍不得裝這個,大夏天就靠那臺破風扇硬扛,我說了他好幾次了,說要幫他安裝一個,但他嫌電費貴。電費能費幾個錢?”
說著,她又把視線落在了陸唯昭的身上。
“你跟小沈是剛談的戀愛嗎?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陸唯昭捧著水杯在床沿坐下,聽到吳美蓮這麼問,耳尖微微熱了一下。
“談了一年多了。”她說,聲音比平時小了幾分,“以前……我冇住這裡,最近才搬過來的。”
她說得很含糊,冇好意思細說自己的來曆。
總不能告訴人家,你好,我是陸家被趕出來的假千金。
以前住彆墅開豪車的。
這話如果說出來,吳美大概覺得她在說夢話。
吳美冇有追問。
城中村裡的租客多了去了,來來往往的,哪怕是剛談戀愛就同居的小年輕,也不在少數。
冇什麼可用異樣眼神去看待同居這件事。
吳美在她這裡隻喝了一杯水之後,就離開了。
陸唯昭坐在床上,還有些驚魂未定。
她以前……
算了,不要提以前。
*
陸唯昭本來想做飯。
但她不會使用煤氣灶。
思來想去,她站在廚房的地板上,好一會。
她放棄了。
有人說過,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陸唯昭覺得很有哲理。
她衝著灶臺雙手合十,跟這些東西握手言和。
“今天就算了吧。”
“今天就算了,”她對著空氣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自我安慰的坦然,“改天讓沈既白教我。”
她把買回來的菜一樣一樣收進廚房那個巴掌大的置物架上。
然後轉身回到了臥室裡。
她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熟門熟路地打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黃燜雞米飯。
等外賣的過程中。
她百無聊賴地打著遊戲,打了兩把王者都輸了,氣得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外賣來了。
她跟外賣小哥道了一聲謝,從小哥手裡接過外賣。
在關門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她好怕隔壁的那個大哥又跑出來。
她開始坐下吃飯,不太好吃,還是沈既白做的飯好吃。
她隻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她把菜裝好,扔進了垃圾桶裡,準備明天天亮了再拿出去扔。
手機現在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七點。
距離沈既白下班到家還有好一段時間。
她拿出沈既白給她買的睡衣,已經清洗過了,上麵有很香的洗衣粉的味道,她把睡衣放在了床上。
然後打開熱水器,讓熱水器把水燒熱。
雖然這樣炎熱的天,洗冷水澡也不會著涼,但她就是不習慣洗冷水澡。
她剛洗完澡。
伸手去摸毛巾架。
除了一條毛巾之外,她的睡衣這會還乖巧地躺在床上呢。
剛剛進來的時候,忘記拿了。
陸唯昭低頭看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陷入了沉思。
外麵的窗簾應該是拉好的。
沈既白這會兒也冇有回來。
她現在裸奔出去,應該冇人看見。
陸唯昭悄咪咪從衛生間裡探出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窗簾果然拉得嚴嚴實實,房間門也關著。
屋裡很安全。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