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瀾指著自己的臉,衝著她微笑,露出了兩個梨渦。
“你再仔細看看呢?”她說。
陸唯昭果然很仔細地盯著葉錦瀾看了好一會,翻遍了自己的記憶。
這人確實有點眼熟呀。
葉錦瀾:“就是坐在你前麵那個。”
陸唯昭記得,初中的時候,坐在她前麵的那個女生,是個小胖子,紮著兩個低馬尾,成績中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時候,聲音特彆小。
有一次上體育課,陸唯昭正好來例假,肚子疼,是這個女生跑去醫務室幫她拿了止痛藥。
眼前的葉錦瀾……
和她記憶裡的葉錦瀾,出入有些大了。
但她一笑起來,兩個梨渦特彆明顯,確實是有點像的。
“小葉子?”
葉錦瀾眼睛一亮,伸手就在陸唯昭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拍得陸唯昭往前踉蹌了半步。
“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乾淨了呢,正準備再給你點提示。冇錯冇錯,就是我,小葉子,以前坐你前麵那個胖子。”
她笑得爽朗,兩個梨渦深深嵌在臉頰上。
陸唯昭被她拍得揉了揉肩膀,卻一點也不惱,反而跟著笑了出來。
“你變化真的好大,我完全認不出來了。”
“你倒是一點也冇變,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
葉錦瀾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唯昭,開口又問她,“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呢?吃飯了嗎?”
“還冇。”
“那正好,走,我請你喝酒去。”
“喝酒?”陸唯昭愣了一下。
“我在前麵那條街的酒吧上班,清吧,不是那種鬨騰的。”葉錦瀾指了指前麵,“走吧走吧,老同學見麵,聊聊天呀?”
陸唯昭猶豫了一下。
她不太想去酒吧,但葉錦瀾已經熱情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她不好推辭。
“行吧,”她說,“不過我酒量不太好。”
“冇事,喝點低度數的,醉不了。”
陸唯昭上了葉錦瀾的電動車。
葉錦瀾騎車載著陸唯昭,拐了兩個路口,停在了一條巷子口。
巷子並不深。
路邊都是各種小店。
葉錦瀾帶她進了一家叫浮華的清吧,推開門,風鈴叮叮當當地響了一陣。
裡麵的空間不大,燈光把每張木質桌子都照得很溫馨。
牆上掛著幾幅手繪的插畫,角落裡擺著一把舊吉他。
這個時間點人還不多,隻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對情侶,頭碰著頭在看手機。
“你先坐,我去拿酒單。”葉錦瀾把陸唯昭按在一張靠牆的卡座上,轉身去吧臺了。
陸唯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情愉悅了不少。
葉錦瀾拿了兩杯雞尾酒回來,一杯粉紅色的推到陸唯昭麵前。
“這杯度數低,甜口的,適合你。”
陸唯昭端起來抿了一口,確實甜甜的,帶著水蜜桃和莓果的味道,幾乎喝不出酒精的苦味。
“好喝。”她說。
“是吧,我們調酒師特調的,叫初戀,小姑娘都喜歡。”
葉錦瀾端起自己那杯,跟她碰了一下,“來,乾杯,慶祝老同學重逢。”
陸唯昭跟她碰了杯,又喝了一口。
兩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慢慢打開了。
葉錦瀾講了自己的經曆,本科大學冇考上,讀了大專的酒店管理,畢業後在好幾家餐廳打過工。
最後來了這家酒吧做領班,收入比以前好很多,老板人也和氣。
“你呢?我聽說你後來去了南城大學?”葉錦瀾問。
“嗯,學的服裝設計。”陸唯昭晃了晃杯子裡的酒。
“那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在陸氏嗎?你應該不缺錢,就算不工作,也有家裡人給你兜底。”
陸唯昭心頭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粉色液體,沉默了一會,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冇有。我不在陸家了。”
葉錦瀾愣了愣,“什麼?”
“我不是陸家的親生女兒,今年七月份的時候,剛知道的。”陸唯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發生在彆人身上的事。
“他們找到了親生女兒,我就搬出來了。現在在一家漢服工作室上班,還在試用期。”
葉錦瀾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有些震驚。
她想起初中時候的陸唯昭。
那時候陸唯昭是全校最耀眼的女生,每天有司機接送,穿的用的都是她們買不起的。
課間操的時候往操場上一站,全校男生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而葉錦瀾呢,因為身材很胖,被同班女生罵是一頭肥豬,她的課桌上被人用畫筆塗得亂七八糟,甚至上課的時候,前桌的人還故意把她的桌子往後擠,讓她連腿都伸不開。
後來,是陸唯昭護著她,幫著她告了老師。
彆人不敢得罪陸唯昭,所以對她的欺負,也就慢慢變少了。
她在心裡,一直都很感激著陸唯昭。甚至,她把陸唯昭當成了自己的偶像,她想要成為像陸唯昭這樣的人。
酒吧裡正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慢悠悠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葉錦瀾把杯子放下來,看著陸唯昭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印象裡那個天之驕女,竟然經曆了這麼大的變故。
“那你……”葉錦瀾斟酌著措辭,“現在還好嗎?”
“你怎麼都不聯係我?要是早知道你出事了,我多少能幫點忙。”
“我給以前的朋友都發過消息,冇人回。”陸唯昭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後來就不再發了。”
“操。”葉錦瀾難得爆了一句粗口,“那些人真不是東西。以前圍著你轉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殷勤,出事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算了,不說這些。”陸唯昭擺了擺手,“說說你,這酒吧挺不錯的。”
“彆轉移話題。”葉錦瀾又叫了兩杯酒,“那個……冷泠呢?你跟她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她也冇回你消息?”
聽到這個名字,陸唯昭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冇有。”她說,“我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一條都冇回。”
葉錦瀾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我就知道。”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衝,“我就知道那個冷泠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唯昭抬頭看她,“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