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昭看著他,眼裡的光,晃了晃。
隨後,她勾了勾唇,薄唇輕起:“好。”
沈既白喉嚨滾動,退開了幾步。
女孩從床上下來,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
洗完之後,裹著浴巾就出來了。
沈既白正靠在床頭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隻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朝她招了招手:“過來,我幫你吹頭發。”
陸唯昭乖乖地走了過去。
她已經習慣讓他幫忙吹頭發了。
沈既白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暖風從發根一路吹到發梢。
陸唯昭坐在椅子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吹頭發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她說。
“熟能生巧。”沈既白的聲音混在風聲裡,有點模糊。
頭發吹到半乾後,陸唯昭起身拿起那條裙子,鑽進衛生間去換。
門關了一半,又探出半個腦袋:“你不許偷看。”
沈既白“嗯,不看。”
門徹底關上了。
裡麵傳來一些細碎的動靜。
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開了。
陸唯昭走了出來,雙手微微提著裙擺兩側,有些期待地看向沈既白。
裙子的領口是方形的,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肩頭,淡紫色的布料上繡著細碎的花枝圖案,腰間收得很緊,裙擺很大,蓬鬆地散開,垂到膝蓋上方一點。
陸唯昭,像一個公主。
不。
她就是。
沈既白坐在床沿上,長腿很輕鬆地放在地上,打得很開。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把陸唯昭掃了一遍,眸子裡,露出了一抹熾熱的情愫。
“真好看。”他說。
女孩子歪了歪腦袋,“就隻是這樣嗎?”
“想一口把你吃掉。”
陸唯昭抿了抿唇,耳根徹底紅了。
沈既白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陸唯昭走了過去,剛走近,就被沈既白一把拉入了懷裡。
她順勢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裙擺蓬鬆的鋪開,遮住了他大半個腿。
“想買很多很多的裙子,讓你穿上,再一件件的給你脫掉。”
說完。
他親吻住了她的唇瓣,想把她揉碎。
*
臭沈既白,為什麼精力那麼旺盛,一周能要她好幾次。
每次都能把她折騰得夠嗆。
特彆是今晚。
陸唯昭第二天,明顯察覺到聲音啞了。
*
沈既白照常上班,剛到工位,就看到同事們議論紛紛。
“怎麼了?”他問。
“裁員名單出來了,小沈,我們研發一部大半的人都在上麵,這會兒大家正準備去詢問賠償的事呢。”
沈既白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工位上那些神色各異的同事。
有人已經收拾好了桌麵上的私人物品了。
他從同事手裡接過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止是他。
還包括了組長,趙哥。
“走吧,去人事部問問賠償方案。”
一群人三三兩兩地往人事部走,沈既白也跟了上去。
*
沈既白失業了。
公司本來隻想給n的賠償,但研發一部的人聯合起來談了好幾輪,最後爭取到了n+1。
沈既白簽了字,拿著賠償金和離職證明走出了寫字樓。
他站在路邊曬了一會兒太陽。
他低頭聯係上了老周。
在聽到沈既白說自己失業了之後,老周喜出望外。
“就等你了,盛總說了,就等你過來,我們的項目就可以起步了。”
上次聚餐,老周安排這位姓盛的資本方和沈既白見了麵。
雙方交流了一方之後,盛總特彆滿意沈既白這個人,特彆是看中他的能力。
當下就給老周投了一筆錢,說是項目啟動的專項基金。
隻是沈既白一直在等原公司的裁員公告,想把公司的賠償金拿到手。
對此,老周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倒是一點虧都不吃。”
“該拿的拿,該走的走,不衝突。”沈既白說。
“那明天就入職吧?技術總監的位置,我可是一直給你留著。”
“好。”
掛下電話。
沈既白在原地站了一會,隨後把手機揣進了兜裡。
他轉身準備回家,就突然看到趙哥從寫字樓裡出來。
他看到沈既白後,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小沈,怎麼還冇走?”
沈既白:“剛辦完手續,準備走了。”
趙迅點了點頭,“怎麼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你這麼年輕,能力又強,應該不愁下家,不像我,年紀一大把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新的工作。”
沈既白看著趙迅手裡那個紙箱,箱沿露出一截鼠標線的尾巴。
“趙哥,你技術比我紮實多了,想找肯定能找到。”
趙迅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技術紮實有什麼用?這行現在要的是年輕人,能加班,能熬夜,能學新東西。
我這種乾了十來年的,工資開高了人家嫌貴,開低了我自己又覺得不值。”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不過也無所謂,乾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先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工作的事慢慢再看吧。”
“是,可以慢慢來。”沈既白輕聲附和著,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寬慰。
趙迅看著眼前這個也算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眼神複雜地歎了口氣。
他伸出那隻空著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力道裡透著幾分不舍與期許。
“小沈,你腦子靈活,技術也硬,以後不管去哪兒,肯定能闖出個名堂。趙哥在這兒,提前祝你前程似錦了。”
“趙哥,您也是。”沈既白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回道。
兩人又站在寫字樓外的臺階上寒暄了幾句,直到趙迅叫的車停在路邊,他才揮了揮手。
抱著那個裝滿過往的紙箱,轉身走向了馬路對麵。
沈既白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趙迅略顯佝僂的背影,直到那輛車彙入車流,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打在他身上,卻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就在剛剛,他還在跟趙迅說著“慢慢來”,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冇有時間,也冇有打算慢慢來。
趙迅的無奈,是大多數普通程序員的宿命。
在四十歲這道坎上,被性價比更高的年輕人取代,被高昂的房貸和家庭開銷壓得喘不過氣。
最終隻能無奈接受被優化的命運。
命運嗎?
他偏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