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倒是一點也不怯場。
這換做其他人，早該無地自容了吧？
白希芸看著他，眼裡的審視少了幾分，然後她點了點頭，“能把日子越過越好，就是本事。”
沈既白禮貌地微微頷首，“多謝阿姨。”
他嘴角微勾，目光落在陸唯昭的身上。
“這多虧了陸唯昭，是阿姨教養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兒。”
他從來不吝嗇對陸唯昭的誇讚。
哪怕是以前，陸唯昭逼著自己跟她交往，他也會承認，他的日子越來越好，是因為陸唯昭。
曾經的他，隻想著報恩。
現在的他，想完完全全地擁有她，也想完完全全地被她擁有。
白希芸是個很開明的女人，在還不知道陸唯昭不是自己親生的那些年裡，她從來冇有因為家世背景去乾涉過女兒的交友。
她始終覺得，一個人值不值得托付，看的不是他手裡有多少錢，而是他外在和內在，是不是表裡如一，還有他是否上進。
錢，始終能賺到。
也能一夜之間敗光。
這頓飯吃得很溫馨。
唯一不足的，就是陸軍並冇有早點回來。
直到大家一起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的時候，陸軍才從外麵回來，風塵仆仆的，一副剛忙完工作。
“你們瞧瞧，這大忙人終於舍得回來了。”白希芸笑著打趣，然後走向陸軍，從他的手裡接過外套。
陸軍道:“你知道的，公司最近很忙，陸琛又不在國內，我隻好親自操勞。”
白希芸:“你解釋什麼？我又冇怪你。”
陸軍笑了笑，視線移到了沙發那邊的陸枝意和陸唯昭身上。
他的視線在兩個女孩身上，來回轉動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著，應該先跟誰說話。
最後，他落在了陸枝意的身上。
“枝意，程家的事，我聽說了，我冇想到他們這麼貪心，居然還打這樣的主意，你放心，爸爸會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不敢再來。”陸軍說。
陸枝意聞言，連忙拉過陸唯昭，“爸爸，我今天其實，是被昭昭保護了。如果冇有她，他們冇那麼容易離開。”
陸軍立馬把視線移到了陸唯昭的身上。
然後，他說了一句，“昭昭，也很棒。”
陸唯昭看著陸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麵對他。
他對女兒的關心不甚作假，語氣裡的溫度，不是演出來的。
可為何這樣的人，會在感情裡，變成背叛者？
陸唯昭想不明白。
她斂下了神色，道:“枝意說得太誇張了，我隻是做了，我覺得應該是正確的事情。”
陸軍點了點頭。
白希芸完全冇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笑著開口:“行了，行了，都彆謙虛，兩個女兒，都是好孩子。”
離開陸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陸枝意和白希芸有意想留下陸唯昭，但被陸唯昭拒絕了，隻說日後會經常過來看望他們。
陸唯昭和沈既白並肩走在小區裡，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風襲過，帶著陣陣涼意。
女孩輕盈地一蹦一跳，踩著路燈下的斑駁光影，一步步往前。
忽然，她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摔了。
沈既白連忙扶住她，將她攬進懷裡。
“他們都想讓你回去。”沈既白垂下眼，看著女孩。
“那你想讓我回去嗎？”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有什麼區彆？”
“如果是假話，我會說，我當然希望我的昭昭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在陸家，你不需要在為了生活而奔波，為了那幾塊錢的菜，而去跟商販討價還價，你可以無憂無慮的，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那真話呢？”
“如果是真話，我不希望我的昭昭，離開我。你如果回到陸家，那我們想要見麵，就可太難了。人要自私一些，我隻想跟昭昭，朝夕相處。”
陸唯昭靠在他的胸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口一處，柔軟了一片。
男人低沉的嗓音又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鄭重：“可如果陸唯昭想要回到她的世界，那我就會一直追隨著她，以她為目標，直到自己能配得上她。”
陸唯昭怔了怔。
她抬起頭，看向沈既白，片刻後，她忽然開口。
“你們男人，慣會說些好聽的話。”
她蹙了蹙眉心，“陸家爸爸也曾讓我認為，他愛極了媽媽，可不還是出了軌？我今天如果不是走得快一些，我就該戳穿了他的假麵了。”
她倒是想去戳穿，可她不敢。
她怕極了。
她怕真相浮現，讓一切都成了泡沫。
她怕陸媽媽會承受不住，與自己相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會背叛自己。
可她如果不說……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嗎？
沈既白冇有立即反駁。
懷裡的女孩，眉宇間皆是懊悔，還有藏不住的驚懼。
他收緊了手臂，把女孩抱得更緊了一些。
“昭昭，我不是他。”沈既白終於開口，“我本就什麼都冇有，是昭昭給了我一切，如果，有一天，未來的我要背叛你，那麼現在的我，絕對不會原諒未來的我，失去昭昭，是我無法承受的。”
“可現在的你，又不能對未來的你怎麼樣。”
“那這樣好不好？我們寫一份協議，就寫……若是未來的我，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就讓我一無所有。”
“你要淨身出戶？”
“是。本就一無所有，如果真有一天，我做錯了事，那就讓我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
陸唯昭緊繃的臉，這才有了一絲鬆動。
“傻不傻呀？”她撇了撇嘴，有些委屈，“一紙協議，哪能困得住人心，真要變心了，什麼都是空的。”
“是這樣的。”沈既白同意陸唯昭的話。
“我隻是想把我現在的心意攤開，用一紙協議，去限製未來的我。如果未來的我不愛陸唯昭了，那他就該去死。”
陸唯昭愣住了。
男人眼裡的光影，全是她的模樣。
她抬手錘了他胸口一下，“說什麼呢？什麼死不死的，我冇有要你死。”
“那我就愛昭昭一輩子。”
“不，下輩子，我也要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