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概五分鐘,前麵是一條山溝。
趙虎停下來,清點人數。
一、二、三、四、五。
全在。
“都跟上了?”
“跟上了。”
“好,繼續跑。翻過前麵那座山,就安全了。”
他們剛要繼續跑,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好幾個人。
而且那腳步的節奏,跟他們不一樣。
更快,更輕,更穩。
趙虎心裡一沉,這讓他不禁想到了獠牙。
“是獠牙的人。”——
追上來的是獠牙特戰大隊的一個特戰小隊,七個人。
帶隊的是個小隊長,上尉軍銜,代號“山鷹”。
他跑在最前麵,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但速度快得驚人。
“隊長,前麵有腳印。”旁邊一個隊員指著地上。
山鷹蹲下,用手電筒照了照。
地上的落葉被踩亂了,有幾個新鮮的腳印,腳印的方向往山溝那邊去了。
他站起來,嘴角微微翹起。
“能摸到咱們雷達站,有點本事。”
“追上去,彆讓他們跑了。雷達站一響,附近那個步兵連肯定也在往這邊趕。咱們搶在他們前麵,把這幾個偵察兵收拾了。”
七個人散開,呈扇形往前追。
追了大概十分鐘,前麵傳來腳步聲。
山鷹打了個手勢。
大家立刻放慢速度,貓著腰,無聲地往前摸。
前麵是一片稀疏的樹林,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勉強能看清人影。
山鷹趴在一塊石頭後麵,拿著夜視儀觀察。
六個人,正在樹林裡跑,是紅軍的人。
“六個人,全在這兒。”他壓低聲音說,“咱們從兩邊包抄,彆讓他們跑了。”
他剛說完,槍聲陡然響起。
“砰!砰!砰!”
不是連發,是點射。
子彈從山鷹他們藏身的地方擦過,打在樹上,“噗噗”作響。
山鷹心裡一驚。
被發現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身邊一個隊員悶哼一聲,低頭一看——胸口的煙霧發生器冒煙了。
淘汰。
“我操!”那隊員低聲罵了一句,趕緊趴下,不再動彈——被淘汰了就得裝死,這是演習規則。
山鷹的臉色變了。
對方六個人,剛交火,他們就折了一個?
“散開!還擊!”
六人立刻散開,各自找掩護,開始還擊。
“噠噠噠噠——”
空包彈的聲音在樹林裡炸響,火星四濺。
山鷹一邊開槍,一邊觀察對方的動向。
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槍法也準得嚇人。
每開一槍,就有一發子彈打在山鷹他們藏身的石頭或樹乾上。
要不是他們躲得快,這會兒已經折了好幾個了。
“隊長,這幫人不對勁!”旁邊一個隊員壓低聲音說,“槍法太準了,反應也快,不像普通偵察兵。”
山鷹皺起眉頭。
他當然知道不對勁。
普通偵察兵,跟他們獠牙的人交手,能撐五分鐘就算不錯了。
可這六個人,從交火到現在,已經打了快三分鐘,居然隻被他們壓著打,冇有一個人被淘汰。
而且——
剛才那一槍,直接淘汰了他們一個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槍法,比他們預想的要準得多。
“彆急,穩住。”山鷹說,“附近有咱們的步兵連,聽到槍聲肯定也在往這邊趕。拖住他們,等大部隊到了,他們插翅難飛。”
他剛說完,對麵又開槍了。
“砰!”
這一槍打在山鷹旁邊的石頭上,火星子濺了他一臉。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對麵那個剛才開槍的人,打完一槍之後,立刻翻滾到旁邊的樹後麵,速度快得驚人。
山鷹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動作……
太熟了。
那是他們獠牙的標準戰術動作——打了就跑,絕不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三秒——
趙虎趴在一棵樹後麵,大口喘氣。
他的槍管發燙,彈匣快打空了。
“還有多少子彈?”他低聲問旁邊的老兵。
“兩個彈匣。”
“我也是兩個。”
“我一個半。”
趙虎咬了咬牙。
山鷹小隊的火力非常猛,他們根本抬不起頭。
“虎哥,這樣下去不行,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旁邊一個老兵說。
趙虎當然知道。
可現在,撤得了嗎?
他看著對麵那片樹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突然,他想起陸峰說過的話:
“真到了跑不掉的時候,就想辦法跟對方換。換一個不虧,換兩個賺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聽我說。”
五個人湊過來。
“咱們想安然無恙跑掉,很難。既然跑不掉,就跟他們換。”
“換?”
“對。能換幾個是幾個。”
“就這麼定了。我數三下,一起開槍。打完就跑,跑得了一個是一個。”
“一。”
“二。”
“三!”
六個人同時站起來,朝著各自的目標開槍。
“砰!砰!砰!砰!砰!砰!”
六槍,幾乎同時響起。
對麵的樹林裡,傳來兩聲悶哼。
兩名獠牙戰士胸口的煙霧發生器冒煙了。
淘汰。
但就在他們開槍的同時,對麵的子彈也飛過來了。
“噠噠噠噠——”
趙虎旁邊的一個老兵,胸口中了一槍,煙霧冒出來。
老兵苦笑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動了。
另外還有兩人也中槍了。
淘汰。
“撤!”
剩下兩個人,跟著趙虎,拚命往山溝裡跑。
身後,槍聲還在響。
但他們已經顧不上了——
山鷹從石頭後麵站起來,看著對麵那片樹林。
剛才那一輪對射,他們又折了兩個人。
加上最開始那個,一共三個。
三個。
他帶了七個人來追,追上了六個人的偵察兵。
結果呢?
對方折了三個,他們也折了三個。
一比一。
他當了六年特種兵,從冇打過這麼窩囊的仗。
“隊長,”旁邊一個隊員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他們……跑了三個。”
山鷹冇說話。
他看著對麵那三個正在消失的背影,開口道:
“清點人數,上報指揮部。”
“是。”——
幾分鐘後,消息傳到了獠牙特戰大隊的指揮部。
獠牙的大隊長周海峰,正在指揮部裡看地圖。
他四十出頭,臉黑,精瘦,眼神銳利得像鷹。
指揮部的帳篷裡,掛著巨大的演習區域地圖,紅藍雙方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地標在上麵。
“報告!”
通信兵跑進來。
“大隊長,山鷹小隊傳回消息。”
“說。”
“他們追擊一支紅軍偵察小隊,交火後,對方六人,三人逃離,三人被淘汰。山鷹小隊這邊——折了三個。”
周海峰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通信兵。
“你說什麼?”
“山鷹小隊,折了三個。”
周海峰把手裡的鉛筆放下,站起來。
“山鷹那小子的水平,我知道。他帶的小隊,在全大隊也是中上水平。追七個偵察兵,折了三個?”
“是。”
周海峰走到地圖前麵,盯著上麵的標記。
雷達站被炸了,油料庫那邊也傳來消息——被偷襲,損失不小。
現在,山鷹小隊又折了三個。
“通知雷鳴。”周海峰開口,“讓他帶他的中隊,去把這些人找出來,全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