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開局掌控魏忠賢,先抄他一個億! > 第127章朕話說完,誰讚成,誰反對!(10更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瞬,或是更久。

總之,風,忽然停了。

百官們,那些平日裡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的大明朝的棟梁們,此刻像是一群被雷聲嚇傻了的鵪鶉,僵立在原地。

冇有人敢動,哪怕是一根手指頭。

他們的目光,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越過那片由幾十具屍骸與頭顱構成的,觸目驚心的人間煉獄,彙聚向遠處。

午門城樓之下,那個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身影。

大明皇帝,朱由檢!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冇有陽光的陰沉天幕下,反而透出冰冷的光澤。

皇帝那兩道如同凝練到極致的實質性劍光,穿過稀疏的人群,越過恐懼的真空地帶,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以錢龍錫、錢謙益為首的東林核心圈子上。

那一瞬間,錢謙益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諸位愛卿,”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速慢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冰塊雕琢而成,砸在百官的心頭。

他刻意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此刻因為他一句話的停頓而屏息凝神心膽俱裂的模樣。

“今日之事,想必,也讓諸位看清了一些東西。”

“有些人,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可以撥弄風雲,可以操控人心,可以視他人為棋子,視天下為棋盤。”

皇帝的聲音依然不大,卻帶著一種誅心的力量,讓錢龍錫、錢謙益等一眾內閣及六部大佬,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一瞬間被凍僵了。

皇帝什麼都知道!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們每個人的腦海中瘋狂回響。

皇帝冇有點任何人的名字,但那句話卻比指著鼻子痛罵還要讓他們感到恐懼。

不點名,便意味著這份懷疑,可以籠罩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卻不知,”朱由檢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嘲弄,“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錢謙益的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悟了!!!!!

皇帝是故意讓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的!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背後有他們在推波助瀾!

今天死的,是他們眼中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那麼下一次,這把已經磨得鋒利無比的屠刀,會砍向誰?

……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血腥的劇目,這場恐怖的立威,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他們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離開這個人間地獄,回家,換掉那條可能已經濕透了的褲子,然後喝上幾斤烈酒,來驅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即將解脫的時刻,站在皇帝身側,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的王承恩忽然上前了一步。

他尖利而又清晰的嗓音,如同錐子一般,刺破了廣場上凝固的空氣,也刺穿了百官們最後一絲僥幸。

“陛下有旨——”

“早朝,按期舉行!”

“百官隨駕,移步……皇極殿!”

什麼?!

所有官員,包括錢謙益在內都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比剛才看到屠殺時還要濃烈的驚駭!

瘋了!

這個皇帝,他徹底瘋了!

在這樣一場慘烈的事情之後,在他們這些臣子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他竟然…還要立刻上朝?!

他想乾什麼?!

冇有人知道。

而未知的恐懼,才是最極致的恐懼。

看著皇帝那漠然轉身,龍袍下擺在血色背景中劃出一道決絕弧線的背影,百官們如同被無形鞭子抽打的牲畜,邁著灌了鉛的雙腿,帶著一身的血腥味和恐懼,渾渾噩噩地跟了上去。

……

皇極殿。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禦座之上九龍吞雲吐霧,威嚴肅穆。

往日裡,每一次早朝,這裡都充滿了莊嚴與秩序,文武百官依照品級肅然而立。

但今天,不一樣。

輝煌依舊的皇極殿,與百官們失魂落魄,甚至官袍下擺還隱隱帶著汙漬與騷臭的狼狽形象,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又驚悚的鮮明對比。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官員們像一群剛剛從屠宰場裡僥幸逃生的羔羊,被趕進了金碧輝煌的祭壇。

他們低著頭,不敢交頭接耳,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們甚至不敢去看高踞於龍椅之上的那位年輕皇帝。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剛剛淺睡醒來,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他冇有給任何人喘息、定神、亦或是私下裡用眼神串聯的機會。

皇帝直接,進入了正題。

“王承恩。”皇帝淡淡地開口。

“奴婢在。”王承恩躬身出列,手中捧著一卷早已準備好的黃綾聖旨。

“念。”

一個字,不容置喙。

王承恩展開聖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尖細的嗓音,開始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他念得很慢,很清晰,確保每一個字都能烙進在場所有官員的耳朵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海禁乃前朝舊弊,致使國庫空虛,沿海民生凋敝。今朕意已決,擬開海禁。於鬆江府,設‘大明市舶總司’,總攬天下出海商貿。凡我大明之絲、茶、瓷等貨物,欲出海者,皆由總司統購;凡海外之香料、珍寶、奇貨欲入關者,皆由總司統銷。所獲之利,不入戶部,不經內閣,儘歸……內帑!欽此!”

今日朝堂第一刀!

這一刀,精準地斬向了整個江南士紳集團和沿海走私勳貴官員們的錢袋子!

“與民爭利”、“祖製不可違”、“國庫內帑不分,乃取亂之道也”……這些往日裡足以讓言官們用唾沫淹死皇帝的理由,在這一刻,卻仿佛被施了禁言咒。

錢謙益的嘴唇哆嗦著,他就是江南士紳的代表,他的家族,他的門生故舊,有多少人靠著那不清不楚的海上貿易,富得流油!

這一策若行,不啻於釜底抽薪!

他想出列,想死諫!

可是,午門外那些還在流血的頭顱,那一張張死不瞑目的麵孔,在他眼前不斷閃現。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水。

朱由檢的目光淡淡掃過,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戶部尚書,王永光。”

被點到名字的王尚書一個激靈,顫顫巍巍地出列:“臣……臣在。”

“此事,交由戶部與錦衣衛協同辦理。三日之內,朕要看到章程。”

“臣……遵旨。”王永光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皇帝的目光移開了,仿佛隻是辦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承恩的聲音,再次響起。

“又詔:鹽政積弊已久,引岸世襲,鹽商壟斷,致使國計民生兩虧。自今日起,廢除世襲鹽商引岸製!推行‘票鹽法’!凡我大明商賈,無論出身,皆可向戶部指定之‘鹽務總局’,購買鹽票。憑票,即可於指定鹽場支取食鹽,運銷天下。隻需在產地,繳納足額鹽稅即可!欽此!”

第二刀!

如果說開海是斬向江南,那這票鹽法,就是一刀捅進了兩淮、山西等幾大商幫士紳集團的心窩子!這是在挖他們的根!往日裡,這條政令隻要敢拿上朝堂,足以引發一場足以讓內閣垮臺的政治地震!

可今日……

隻有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他們的眼中,是絕望,是憤怒!

但,依舊鴉雀無聲。

皇帝的目光,甚至冇有在他們身上停留。

“下一個。”他淡淡地道。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尖利。

“又詔:為廣開言路,體察民情,特設‘密折奏事’之製!凡在外總督、巡撫,在京五品以上官員,皆可由錦衣衛下設之‘密奏司’,直接向朕呈遞密封奏章,彙報政務,揭發不法!奏折無需經通政司登記,無需之內閣票擬,直達禦前!欽此!”

第三刀!

這一刀,斬的不是錢,斬的是權!是文官集團賴以生存的,對信息的壟斷權!

徹底的恐懼!

這一刻,大殿內的所有官員,不論派係,不論出身,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皇帝的眼睛,將無處不在!你的同僚,你的下屬,甚至是你昨天還一起喝花酒的朋友,都可能成為一雙雙盯著你的眼睛,寫下一份直達天聽的密折!

內閣的票擬權,通政司的審核權,被徹底架空!整個官僚體係的防火牆,被這一道旨意,洞穿得千瘡百孔!

官員們將人人自危,君心,將真正變得如淵如獄,不可測度!

“下一個。”

“又詔:為肅清吏治,核查錢糧,今擴大廠衛‘審計’之職能!東廠、錦衣衛,增設‘會計司’,選精通算學之士,專司核查天下衙門賬目!凡稅收、工程、軍餉、耗羨,一體清查,無論宗親勳貴、內外官員,概莫能外!其審計結果,直接對朕負責!欽此!”

第四刀!

這一次,是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和錢袋子上!

文官們最害怕的緹騎鷹犬搖身一變,手中握著的不再僅僅是拷問的刑具,更是清算天下錢糧的鐵算盤,與記錄官德汙點的生死簿!

他們再看向角落裡那個如同陰影般存在的王紀時,那張冷酷的臉仿佛已經化身為催命的閻羅王,手中拿著的是一本本寫滿了他們貪腐罪證的賬本!

“下一個。”

“又詔:廢除樂戶、惰民、丐戶等賤籍,一律轉為良民……”

“又詔:廢除匠籍製度,官營工場改為采購製……”

“又詔:嚴禁宗族私設公堂,濫用私刑,凡涉刑案,司法權統歸州縣衙門……”

一道道,一條條。

每一道旨意,都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大明朝已經僵化腐朽的肌體,每一刀,都必然觸動龐大而頑固的利益集團。

這些國策,任何一條,在往日裡拿出來,都足以引發長達數月乃至數年的朝堂爭辯、黨同伐異、腥風血雨!

但是今天。

在這座剛剛用鮮血和恐懼洗禮過的紫禁城內。

皇帝每宣布一條,便會停下來,目光掃視全場,淡淡地問上一句:

“諸卿,可有異議?”

大殿內,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最終,當王承恩念完最後一道旨意將聖旨合上時,整個朝會,近百名大明朝的官員,冇有一個人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所有的新政,都在一片詭異的沉默,和最後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又不得不發出的“臣等……附議”的顫抖聲音中,全數通過!

直到朝會結束的鐘聲響起,百官們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皇極殿,被外麵空氣一吹,才仿佛活了過來。

錢謙益和錢龍錫幾乎是被下人攙扶著,才勉強登上了自己的轎子。

……

轎子緩緩啟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和光線。

在這一方封閉狹小昏暗的空間裡,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可能。

許久之後,錢謙益的身體,忽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後知後覺的,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幾乎要將他整個靈魂都凍結的…驚悚!

驚天布局!

這他娘的,是一個從頭到尾,環環相扣,滴水不漏的驚天布局!

他開始瘋狂地複盤今天,不,是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一切。

一個又一個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一個又一個當時看來匪夷所思的疑點,此刻如同無數條線索,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飛快地串聯起來!

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他當時隻當做科場笑談來聽的流言!

怪不得都在傳,有些人賄賂才能得到了殿試的機會!

根本不是!

皇帝原來什麼都知道!

皇帝是用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在所有臣子的心中,製造出最極致的恐懼!

殺雞儆猴?

不!

錢謙益在心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那不是殺雞儆猴!那是殺了猴,來儆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養猴人啊!

想到這裡,錢謙益已經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最後,那些新政,那所有的新政!

開海!票鹽法!密折奏事!廠衛審計!

這些足以顛覆大明現有政治格局,足以挖掉無數個士紳勳貴集團根基的國策!這些往日裡他們拚了命也要擋回去的荒唐之政!

在今天,就在這個被鮮血和恐懼浸透的清晨,在這個所有人都心神恍惚,魂不附體的時刻,毫無阻礙地全數通過了!

一環扣一環,一刀接一刀。

精準,冷酷,縝密,不留任何餘地。

這一刻,錢謙益癱軟在轎中的天鵝絨坐墊上,冷汗濕透了裡裡外外的每一寸衣料,他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了遼東的冰原之上!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在和那個年輕的皇帝博弈。

他們連做皇帝對手的資格都冇有!

錢謙益閉上了眼睛,兩行老淚,終於從這雙自以為看透了宦海浮沉的眼中,無聲地滑落。

“好一個…深謀遠慮!”

“好一個…伏脈千裡!”

朕的票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