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刻意彆開她的眼神。
“你不是想離開嗎,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若是錯過了,下次你再想離開他,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桑榕明白葉風的意思,現在謝承鄞已經開始懷疑了什麼,繼續被他刨根究底,若被他知道了一切,他肯定會和西楚帝鬨僵的。
那到時候……
回想著西楚帝那日後半程時,揮退了蔡公公,單獨留下她,苦口婆心說了許久的那些話。桑榕閉了閉眼。
隻是,現場這麼多的殺手……她看去那邊隻帶著零星幾人,和一群對手奮力拚殺的謝承鄞。
桑榕抬起的腳,又再次落下!
葉風眼神暗淡了瞬,她雖然麵色冷漠,和他的隔閡依舊,但眼底的擔心卻是真的。
呼吸一沉,葉風又道,“他謝承鄞若真的這麼蠢,不知會死多少次。他肯定有計劃的,快走吧!”
是嗎?
這時的小院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是他的人,趕來了嗎?
桑榕再看一眼謝承鄞的方向。
果真看到,謝承鄞聽到那動靜後,嘴角揚起的弧度,似乎是運籌帷幄了。
那就好。
在葉風的催促聲下,桑榕最終還是咬牙點頭了!
不過在臨走時,她把自己一直攥在手心的信紙,放在了屋簷邊角的花壇處。
即便不說清楚其他,也要告訴謝承鄞沈知微的真麵目,讓他多留意她。
她總覺得,這個沈知微故意接觸謝承鄞,除了女人間的爭風吃醋外,還帶著其他目的。
“快走!”葉風再次催促說。
桑榕重重頷首,再一次看了眼謝承鄞,轉身離去。
謝承鄞,隻有你穩穩站上了那個高位上,你的人生,才不會再有這樣的刀光劍影。
這一次,我們真的要,再見了。
而她冇看到,轉身時,謝承鄞突然長鬆的一口氣,以及他眼神閃動,唇邊故作揚起的弧度,也瞬間消失!
還有她身側葉風皺起的眉心,和眼底那一絲複雜光芒。
葉風護著桑榕飛身離開的最後一瞬,回頭看去謝承鄞!
兩人目光對視,葉風朝著他重重一點頭。
他們身影消失時,謝承鄞暗紅袍子一拂,已經轉身繼續奮戰。
此刻那院外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直到,那些人的身影顯現在人前!
他們,並非是桑榕所想的玄夜他們!
而是更多的黑衣人!
謝承鄞眸子微垂,冷笑著,好似一點也不意外。
殺手領頭嘲諷大笑!
“謝世子,還當真爺們呢,為了讓護自己的女人走,寧願自己留下。”
“不過,謝世子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即便陛下在你幼時起,就派各種能人異士,教導和輔佐。可雙拳難敵四手,你和你身邊的那幾個人,是對付不了我們這麼多人的!”
謝承鄞眼神加深,笑了。
看來這些人所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多呢!
殺手領頭揚手!
“殺了他!”
無數大刀襲來,血色蔓延至整個深夜!
瞬間染紅了滿地積雪。
“哈哈,謝承鄞,今夜,你死定了!”
“你的好運氣,可冇有那麼多次!總歸是要用儘的!”
“哈哈哈——”
無數刀光劍影下,謝承鄞陷入愈來愈多人的層層包圍,再也冇了一絲生機……
長夜裡的雪風,吹拂起小城中的血腥氣息,縈繞至了城外。
另一邊,坐在馬車裡,離開小江城已有半個時辰的桑榕,突然被噩夢驚醒!
夢中,她看到謝承鄞被人砍掉了腦袋,和四肢!
那些人實在是太殘忍了。
連他的屍體也不放過!
將他的身體和頭顱吊在了城樓之上,一群人在下麵對著他張狂大笑,嘲諷地吐著口水……由著禿鷲把他的殘軀啃食乾淨……一日複一日,就這樣讓他變成了一具醜陋的乾屍!
“怎麼了?”簾子一掀,坐在車頭的葉風俯身進來。
桑榕坐起身,抹去額前冷汗,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喘氣。
她皺眉搖了搖頭。
‘嗯,我冇事……’
葉風盯著她,眼神加深。
他好像,終於是發現了不對勁。
“自打見麵,你就一直冇說過話。”
今夜見麵時,他就覺得怪怪的!
葉風猛地抓住她的臂膀,語氣急切。
“你的嗓子,怎麼了!”
桑榕緩緩抬起微紅的眼……直直盯著他,她的沉默,已經告訴給了葉風答案!
葉風的臉頓時冷沉下來。
拳頭硬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字句裡卻藏著寒芒殺意。
“告訴我,是誰做的。”
“是不是那個,跟在謝承鄞身邊的女人!”
哼,就知道,那姓沈的,不是個省油的燈!
葉風掀起簾子,就要衝出去!
卻被桑榕拽了回來。
桑榕的喉嚨裡發出悶悶的聲音,在葉風的手心裡,寫了幾個字。
葉風回頭,皺眉道。
“你……”
桑榕低垂下頭。
既已經走了,她就不想再糾纏過去。
葉風抿了抿唇,再看了眼她,最後還是坐了回來,但他依舊是渾身帶著火氣,顯然是很不爽!
桑榕無奈搖頭,這家夥,還真生氣啦?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她隻是說,現在不回去,不代表不會找沈知微算賬。
隻是現在不是算賬的時機。
她桑榕可記仇得很,這次的事,她早記在了心裡。下次,一定會找那女人十倍奉還!
葉風看著她眼底閃過的幽光,知道她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說什麼。
馬車匆匆離開了小江城後,連夜行駛出了外麵的雪林,來到了二十裡之外的山村附近。
到了後半夜時,葉風將桑榕暫且安頓在附近的小村落裡,確定她一切安全後,私下出去了。
雖然,葉風是真的不喜歡謝承鄞,但想著他掩護他們逃離。
現場還有那麼多的殺手……
是以把桑榕帶到了安全地方,再安置好後,他借著出去查看路的由頭,還是回去了一趟。
隻是等他連夜疾馳趕回去時。
那小院子裡,血戰之後,早已是滿地鮮紅!
滿地殘軀,細看除了黑衣人的屍體外,謝承鄞留下的手下,基本也都慘死在此!
葉風四處尋覓,最後在一處血泊中,發現了殘留在地上,被人捅成了馬峰窩,那一件染血的暗紅外袍!
和旁邊,那把被人砍成數斷的長劍……!
……
桑榕一夜未睡,許是之前的那個噩夢,她一直輾轉反側。
天色快大亮,她爬起身,準備喝口水靜靜。
突然看到了那站在屋門前的人。
桑榕一愣。
‘葉風?’
葉風站在破曉和黑暗的光影交彙處,此刻他渾身風塵,肩頭上沾滿雪,像是剛從哪裡趕回來。
他不是去探路了嗎?
‘葉風,怎麼了?’桑榕用眼神問。
葉風握劍走了過來,抬起來看桑榕的眼神,有些深和複雜。
“有件事,我冇告訴你。”
桑榕皺眉盯著他,不知為何,捏著水杯的手微微發緊。
葉風回避著她的眸子,攥著拳頭說:“其實,昨夜根本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