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沈知微眼神閃爍。反正冇有人看到,她隻要矢口否認就好。
謝承鄞懶得和她廢話,俯下身掐著她的下巴,力道極大,“那些人,是你找來的,對吧!”
他冷笑著將人丟開,雙手環胸立在她的跟前。
“本世子知給你三個數,一、二……”
在沈知微神色愈發慌亂之時,看到了後麵跟著下來的雲鶴,她趕緊擠出一道淚水,朝著他喊道。
“阿兄,救我啊!”
“謝世子不知為什麼,一來就發瘋了一般質問我,我是無辜的啊,阿兄……”
雲鶴緊跟著大步走了過來。他先是看了眼渾身顫抖,下巴被捏得紅腫的沈知微。
又看去緊盯著她,眼神森冷的謝承鄞。
雲鶴雙眼沉下,臉色很是難看。
沈知微心中一動,以為雲鶴要給自己做主了!她跟來西楚,到底是有一份價值在的。怎麼著,阿兄也要維護她才是。
雲鶴動了。
沈知微大喜……
可下一刻,她臉色卻變了。
雲鶴側身後,停在了謝承鄞的身側。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站在沈知微身邊!而是在她的對立麵!
雲鶴清絕冷淡的眉眼下垂,冷聲說。
“她人,現在在哪兒。”
什麼……阿兄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質問她!
那個桑榕,有什麼好的?
連剛接觸幾日的阿兄,都不惜維護她!
為什麼!憑什麼!
“三!”
謝承鄞說出最後一個數,袖袍下的拳頭驟然收緊,眼神睨去玄青。
玄青點頭,已經將沈知微架了起來!
他們世子審訊人的手段,可多著呢。
“等等。”雲鶴突然出聲。
謝承鄞斜眼看他。
雲鶴說:“不勞世子,她是我南越的人,自是我南越自己來。”
說完他冷冷看向沈知微。
“跟我過來。”
沈知微最怕阿兄這樣的眼神,顫抖著身子跟了過去。
兩人在前麵的柱子旁,也不知在低聲說了些什麼。隻知道雲鶴單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說了幾句話後,沈知微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末了,沈知微像是認了命,攥緊了手,驟然鬆開……她跟著雲鶴,回到了謝承鄞跟前,撲通一聲跪下!
“世子,我也不知那些人帶桑姑娘去了何處,隻知道,他們在這裡有據點,好像是在……這處城鎮的東邊。”
謝承鄞對上雲鶴的眼,挑眉。
這人,倒是有點東西。三言兩語,竟讓這女人乖乖和盤托出了。
“玄夜!走。”
雲鶴抬手攔住他,“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謝承鄞嘖了聲,抬手撣開他的手。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直接帶著人走了。
等出去後,謝承鄞才發現了哪裡不對勁。
他一把摸向胸前,方才那剛塞進去的紙條……
該死!
謝承鄞回頭!
雲鶴已經把“順”回來的紙條塞回了袖中,他毫不遮掩,抬頭朝著謝承鄞微笑。
他一向不喜歡和彆人搶東西。
但這是人家姑娘寫給他的,那就是他的。
謝承鄞呼吸一重,氣得臉都青了!
雲鶴,本世子回來再找你算賬!
等把人找到,他非讓她給他寫一百封,不,一千封才夠!再把她鎖在家裡,哪也不許去!放出去,一不留神,那些男人就跟狗一樣沾惹過來……要氣死他。
謝承鄞冷哼一聲,再抬頭時,神色已經恢複冷凝,帶著人匆匆朝東邊追去了。
雲鶴目送他們的隊伍離去,臉上笑意消失,麵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皇子,謝世子一個人去,能行嗎。”阿墨可不是擔心那謝世子,而是擔心姑娘。
雲鶴凝眉,“這是西楚的地盤,我們不好動手。”
不知對方是什麼人,他們的確不好貿然出手。
阿墨心說那倒也是。
“不過……”雲鶴笑了笑,“南越雖是不可以直接動手幫忙,但我方派人在街上隨意走動逛逛,該是冇什麼問題吧。”
隻是在街上走動,遇到了危險,出於自衛動手,那就冇話說了吧。
阿墨眼睛一亮,頓時明了!
“是!我這就去安排。”
沈知微縮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幾乎恨得要咬碎牙齒……
桑榕,你真以為搶走了我的一切,就是最後的贏家了嗎,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阿嚏!
桑榕揉了揉鼻子。
已經打了十幾個噴嚏,她這是被人罵得多慘啊。
但怎麼慘,也冇現在的情況悲慘。
桑榕看著眼前黑漆漆,罩著自己的麻袋口袋,在心裡歎了今日的第一百零一口氣。
原本呢,被雲鶴扣押在客棧裡,她至少還能出入廚房,吃喝不愁的。畢竟這麼長時日,又是被人追殺,又是各種逃離的,她還想先當幾天米蟲擺爛。
可才消停不到一天,又被人帶走了。
還不知抓她的人是誰。
當場被人點了啞穴,又是一個麻布口袋當頭罩下,然後就到了這。
真是淒淒慘慘!
“喂,冇死吧!”
身邊的人,踹了踹她。
桑榕吃痛,因為被點了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隻能扭了扭身子。
“冇死就好,帶走!”
不知道他們又要把她帶去何處,桑榕心裡十分不安,但都這樣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捏緊袖口的小刀。
反正大不了就是死唄,即便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也要拉一個跟著墊背!
這次中途冇相隔多久,大概半柱香後,她便再次被人放下。
身下很軟,似是軟榻。
和先前關押的地方不一樣,聞著冇有那股破爛屋子裡的黴臭味,這四周窗外不僅伴隨著山水清風聲,屋中還有好聞的熏香。
“主上。”
“嗯。”
主上……是那個傳聞中的……
桑榕心中一動,變得警惕。
不多時,一道男人身影,從外緩緩走來。
他的聲線很成熟低沉。
雖然隻有一個音符,但桑榕的心還是跟著收緊。
麻袋口袋被他親自揭開,桑榕的小臉,也緩緩顯現在了人前。
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在黑暗裡待太久,稍顯刺眼的日光灑來,桑榕下意識彆開了眼。
“公主,歡迎……回家。”男人俯身揚唇,弧度幾分妖豔。
追尋著對方的聲音,桑榕從麻布口袋裡緩緩抬起頭。
因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抬頭,看向此人時,桑榕還是微微一愣。
和預想中猙獰可怕的反派大佬截然相反,眼前的男人,一點也不像是,那藏在最陰暗處的惡臭毒蛇。
他生得,很美。
五官精致,肌膚是常年不見烈陽的冷白,幾乎是白到透明。
一身月白暗紋的紗衣,胸膛半敞,肌膚隱隱綽綽,長發半披,用一根墨簪固定。
即便他真的是毒蛇,那也是最高貴的那一條。
看起來纖弱柔美,又帶著劇毒!
之前聽小滿說過,原主是被這個主上親自養大的。如此說來,這個男人,應該也已經有四十多了吧。
可眼前之人,說是才三十出頭也不為過。
他還在,對著她笑。
竟像是哥哥在看妹妹的樣子……
可桑榕知道,這,隻是他的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