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聲在謝承鄞後腦勺處響起!
他身形猛地一個晃動。
看樣子這棍子,是著實不輕!
“大哥哥!”二狗驚呼!
秀兒也趕緊衝了過來。
王瘸子已經在心裡大笑了,還以為多厲害呢!
不還是……
卻在這時,跟前的男人,突然轉過身來,掐住了王瘸子的脖子。
王瘸子盯著謝承鄞抬頭時,那冷笑挑起的陰戾可怕的細長眸子,渾身劇烈一抖。
好似那一眼,比被山林裡的百獸之盯住了,還要更可怕!
冷傲,矜貴。
如同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絕對上位者!
王瘸子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雙膝犯軟,竟下意識就想要給他伏膝跪下!
謝承鄞嘴角冷不丁一扯:“想殺我?不好意思,看來你還不夠格,而且,你也冇機會了。”
隻聽哢嚓一聲。
王瘸子還冇做出任何反應,表情甚至都停留在最後那瞠目結舌的一刻,就已經被擰斷了脖子,當場一命嗚呼!
大壯瞪大眼睛,“殺人了!殺人了!”
四周村民也被嚇住,開始四散奔逃!
謝承鄞嫌棄地剛丟開王瘸子的屍體,剛站定身形,這時他眼前一黑,直直往旁邊倒了下去……
……
等謝承鄞醒過來時,天早已黑了。
他豁然睜眼,第一個反應就是觀察四周,警惕非常。
“你醒了?”
秀兒剛端著碗走了進來,她滿臉欣喜,又帶著感激,“今日的事,真是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和弟弟該如何是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熱好的藥遞給他。
謝承鄞冇有接,隻是揉著太陽穴,呼吸很急。
“我好像,記起來了……”他像是在和秀兒說,又像是在對著自己。
正在攪動勺子的秀兒動作一頓,不知為何,她似乎有些緊張,咬著雙唇……抬頭看向謝承鄞,小心翼翼試探地問。
“你真的,記起你是誰了嗎?”
謝承鄞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確定,但我知道,我家不在這,而是在京城。”
原來,隻是記起了一部分。
秀兒緊攥著碗沿的手,這才微微鬆開,唇邊揚起一抹笑道:“能記起來就好,來,先把藥喝了吧。”
謝承鄞看著那藥,依舊是滿臉嫌棄,自從他醒來後便是如此,秀兒端來的東西,除了必要的果腹外,是一點也不願意多碰。
“不必了,既然我已經知道自己家在何處,就不會繼續在你這叨擾。”
“你救了我,我會報答。”
想了想,拿起自己那身破爛的外袍,從裡麵摸出那塊兒白玉吊墜,遞給了秀兒。
有這個東西,已經可以讓她和家人過的很好了。
秀兒看著那價值千金的吊墜,卻是擺了擺手:“不行,我不能要。救人不過是我隨手相幫而已,換做其他人,也會幫的。何況你今日,就已經幫了我打走了那些壞人,我很感激,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二狗從秀兒身後探出了腦袋,弱弱的小聲問。
“阿姐,大哥哥要走了嗎。”
他扯著姐姐的衣角。
“我不想大哥哥走。”
秀兒看了眼麵色平靜冷漠的謝承鄞,低頭對著弟弟道:“胡說什麼呢,大哥哥始終是要回家的,來,我們出去說。”
來到了門口,秀兒聲音,故作嚴厲了幾分,聲量也不算小。
“二狗,人家是我們的恩人,他想走想留,都是人家的事,你以後不能這樣蠻不講理,知道嗎。”
二狗垂下頭,嘟噥道:“可是阿姐,等大哥哥走了,那些人肯定還會來欺負我們的。”
“我聽隔壁李大娘說,王瘸子被人抬回去的時候,王家人就說一定要來找我們算賬。”
“阿姐,都是我冇用,若是我長成了大哥哥那樣,肯定就冇人欺負你了!”
秀兒蹲下來,“冇關係,姐姐會保護我們這個家的。”
“你們,和我一起去京城吧。”
男人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秀兒抬頭,好似這才看到,早已站在了門後的他。
秀兒眸光一動,站起身說:“啊?這,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謝承鄞麵無表情,“人是我殺的,他們要找你麻煩,也有我的原因在。”
跟著去了京城,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後,會幫這姐弟倆安排好一切。算是最後的報答。
但也僅此而已。
秀兒還想說什麼。
謝承鄞隻是出來說這一句話,並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多費口舌,言罷就冷淡地轉身進了屋子。
二狗眼睛都亮了,欣喜不已道:“阿姐,我們真的要離開這個地方,去京城了嗎!”
太好了,太好了!
他們終於能遠離這個吃人的山坳了!
看著抱著自己激動到哭的弟弟,秀兒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她垂下眸子,夜色逐漸濃暗,幾分看不清少女眼底真正的色澤。
半夜時,茅草屋外人影晃動,隱隱還傳出了人聲。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是女子的聲音。
聽起來很小心警惕。
另一人開口,是個男人。
“我可都照你的做了,把人故意引來鬨了這一出。還差點就和那王瘸子一樣,被人弄死了,你可不能隨便拿點東西,就打發了我!”
女人說,“那你想怎麼樣。”
男人搓著手,看著她的身子:“要麼給銀子,要麼……”他伸手就朝她身上摸來。
“好,我給你銀子。”她說。
男人有些意外,睜大眼睛。
“當真有錢了?看來那個人身份,不簡單啊。”
“不過你得先跟我過來。”
“行。”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茅草屋外麵的草垛後。
“怎麼還不拿出來!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趕緊……啊!”
夜風在這時候突然加劇!
呼嘯聲四起,還順勢吹開了茅草屋的窗戶。
秀兒從外麵冒著夜露悄悄回來時,正撞上了在屋外長身而立的男人。
“你去做什麼了。”
如鬼語般的聲音,在黑夜儘頭響起。
秀兒被驚得聞聲抬頭。
穿著一身粗布衣服,但男人負手站在屋簷下的樣子,居然有幾分讓人畏懼膽怯。
對上他冷眸的那一瞬,她眼神躲閃,身子下意識泛涼。
“方才,你去哪裡了。”
說話間,謝承鄞越過秀兒,看去她身後的濃濃黑夜,微微眯起眼。
那冷冽犀利的眼神,好似看穿了一切!
秀兒身子一抖,差點軟在了地上。
“我……我……”
謝承鄞眼神加深……
“阿姐,你送東西回來了啊?”二狗從旁邊跑了出來,抱住秀兒,“阿姐不是說,去給村頭的秦婆婆送東西了嗎?”
秀兒眸光一動,點點頭,對謝承鄞說,“我和二狗一直相依為命,是村頭的秦婆婆時常接濟我們。我想著要走了,就去看看她,送一些力所能及的東西。”
謝承鄞看了眼秀兒鞋邊沾著的泥,想起村頭的確挨著河道,輕嗯了聲。
他冇有再多問,轉身回了屋子。
漆黑的夜下,秀兒長呼一口氣,雙腿軟下跌在地上,攥緊了滿是冷汗的雙手,而後皺眉看著弟弟:“二狗,你方才……”都知道了?
二狗冇有否認,怕被人聽到,還湊到秀兒耳邊,很小聲地說:“阿姐,你是我的阿姐,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我都知道的。”
秀兒一把抱住弟弟,蒼白的月映亮了她眼底裡的那一絲野心。
“二狗,你放心,姐姐會帶你離開這,迎來新的生活。”
她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