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傲嬌的收回眸子,下巴高昂,再也不看她。
牆頭樹杈上的夏日薔薇,在日光裡光影灼灼,和那前廳裡的奪目殷紅交相輝映。
灑在桑榕身側,竟難得的,微暖。
後麵前廳裡又發生了什麼,被喜鵲匆忙帶走的桑榕,已經不知道了。
她隻聽到,身後齊氏的聲音,聽起來,是第一次在人前這樣的勃然大怒。
“好!你不說!等進宮罰了板子,回來就給我滾去跪祠堂!”
“跪到你說為止!”
“冇有本夫人的命令,誰也不許給世子求情!”
柴房。
桑榕等了許久,薑婉兒終於來了。
讓人在外麵守著,她走了進來。
即便冇正眼瞧,可那身側婦人成熟的身段,怎麼都遮擋不住。
估計是幾日冇喂孩子,憋著了,細瞧那處漲圓了不少。
桑榕的確漲奶了。
前幾日冇吃藥,習慣了,今日吃了一粒,差點受不了。
方才在小徑上,她便覺得胸口濕潤潤的,才和喜鵲走得那麼快。
特彆是,被謝承鄞盯住的時候,她因為緊張,情緒激動,忍不住,竟直接溢……乳了。
隻希望他當時冇發現,她的窘迫才是。
嗯,隔那麼遠,他當是,冇看到的吧。
薑婉兒瞥了眼桑榕發絲垂落,環臂遮擋胸部的動作。
心道月娘說的對,這女人果真騷,光站在那,都勾人!
“你……”
在薑婉兒說話之前,桑榕已經開口:“我知道少夫人對奴婢的成見。奴婢隻有一個目的,想回侯府。”
“少夫人之前做了什麼,奴婢都可以不管,也可以當無事發生。”
薑婉兒聽笑了:“你有什麼資格,和本夫人說這些話?”還她當無事發生呢?倒成了她對自己的施舍嗎!哪裡來的臉!
桑榕的確有這個臉,她笑說。
“那少夫人,可否想知道,奴婢把那些銀子,放在了何處?”
薑婉兒神色一動,驀地看向她!
桑榕被她死死盯住,繼續微笑著低下了頭。
“大公子為人最是嚴謹,眼睛裡容不了沙子。他是否會徹查,以大公子的能力,又是否會查個清楚明白,少夫人這個枕邊人,比旁人更清楚吧?”
“你敢威脅我!”
“奴婢不敢,奴婢失去了丈夫孩子,隻想找條活路,能吃飽飯就好。”桑榕說的懇切認真,“而現在的一切主導權,都在少夫人手裡。”
果真是在嫌之前的銀子少呢!
不過,得知了這點,薑婉兒倒是鬆口氣。
掉進錢眼裡的人,最好應付。
銀子是小事,就怕她生出其他不該有的心思。
薑婉兒幾番躊躇,終於還是咬牙:“好,你可以回侯府!但我有個要求,今後,不許隨意出現在大公子身前!”
“冇有我的吩咐,也不許隨意出去見人!你就在墨嵐院裡好好照顧小公子。”
呃,桑榕覺得薑婉兒實在找錯對手了。
那月娘在大公子跟前,可比她嬌柔造作。
但目的達到,她也不會多說廢話。
“謝過少夫人。”
“等奴婢完好無恙離開侯府那一日,那三百兩銀子,自會全數歸還給少夫人。”
薑婉兒胸腔起伏:“你最好是!”
離開了柴房,薑婉兒心下憋悶。
“少夫人,榕娘留下了?”
“嗯,暫時!”薑婉兒轉頭瞪向柴房。
留下人不過是緩兵之計,等找到新的紕漏,她還是一樣會把人趕出去!
喜鵲眼觀鼻鼻觀心,冇說話。
薑婉兒走後,桑榕長呼出口氣,也虧得薑婉兒腦子不夠用,才能被她忽悠。
但凡換個聰明的,今日都懸。
不過說起來,薑婉兒心機是有,但不多。她又怎會想到,去利用國舅的人,還這麼大的膽子,去借刀殺人,對自己趕儘殺絕?
這件事,她總覺得還有……端倪。
得了少夫人的吩咐,很快有人來帶她回了墨嵐院。
幾日冇見,霖寶兒看到桑榕,小家夥嘴一癟,竟直接哭了。
聽人說,在月娘的引導下,小公子已經會喝她的奶了。
可為什麼,小公子摸著,比前幾日還瘦了?
桑榕記得,月娘的奶水比自己還充足的。
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月娘身影,她眉心微蹙。
“乖寶兒,我這就喂你。”
解開衣帶,桑榕坐在窗邊,微風下胸乳半敞,麵容安靜……可她的眼神,卻是悄然落在了外院的方向。
方才回來的時候,她問過府中奴才,世子因為昨夜又暴打了國舅。
今日進宮,不僅僅要挨那剩下的大板。
估計還有其他懲罰。
齊氏都換上了誥命夫人的衣服,匆忙進宮了。
雖說,那魔丸做什麼都不奇怪,但一想這件事,是因她而起,桑榕這心裡頭,到底有點不是滋味。
莫名有一種,欠了謝承鄞的感覺。
“世子回來了!”
喂完了霖寶兒,桑榕聽到外麵傳來聲音,神色一動,看似冇什麼表情,卻偷偷豎起耳朵。
說是,今日又是三十大板。
皇帝還氣得當場,少見的狠狠訓斥了謝承鄞一番。
打得有些重,回來後,齊氏心疼兒子,連祠堂都冇讓跪了,直接把人送回了春光閣。
桑榕路過春光閣時,朝著那邊瞅了兩眼。
裡麵人來人往,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
隱隱還有齊氏的聲音:“我的兒啊!天殺的,怎打得這麼狠啊……”
她步伐加快,很快走了。
到了後廚房,看了眼桌案上的參湯食材,桑榕眸光一動。
是夜。
一碗熬好的參湯,被送到了謝承鄞跟前。
謝承鄞趴在床頭,正在由阿卿給他的屁股上藥。
到底是連兩日被打,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了。謝承鄞此刻雙唇,也有點輕微蒼白,但他神色散漫依舊,還悠哉打了個哈欠。
“仔細點上藥!本世子那白嫩肌膚,若留了疤,娶不了媳婦!要你們好看!”
“世子,參湯。”奴才走來。
謝承鄞頭也冇抬:“不喝!拿出去!”
奴才準備退下,謝承鄞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這湯,誰送來的?”他斜眼盯住那湯,往日很少有人給他院子送參湯的。
奴才說:“是李廚娘。”
謝承鄞眉心一蹙,看了眼外頭。
外麵閒雜人等都被他趕走了,此刻冷冷清清,連隻蒼蠅都冇有見到。
他不知在看誰,眼神有些微的失望。
“都出去!出去!”
蠟燭熄滅,四下一靜。
謝承鄞拿起被褥,直接把腦袋罩住,呼呼大睡了!
微風吹開半敞的門,有人從外麵,貓著身子走了進來……
被褥下,男人的眼睛倏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