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拽到了手臂上的燒傷,她吃痛一聲。

但同時,也因為這疼痛,讓桑榕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記憶來到了昨夜。

在關鍵時刻,她帶著謝承鄞跳進了春江湖。

順著水流,一路往東。

最後也不知飄到了何處。

她趕緊起身看去四周,謝承鄞暈在離她所在位置,不遠處的石頭上。

他渾身濕透,半截身子被水浸泡了半夜,皮膚已經泛白,嘴角還有殘留的血,渾身上下刺骨的涼。

桑榕身上也冇好到哪裡去。

她看看衣衫破爛,四處都是劃痕的自己,又看看跟落水狗一樣的他,連落魄都落魄到了一塊兒去。什麼狗血孽緣啊!

桑榕踉踉蹌蹌走了過去,用腳踹了踹他。

“喂,快醒醒。”

摸過他的脈搏,比昨夜中毒時,恢複了幾許,嘴唇也不再黑紫,想來應該好了不少。

隻是謝承鄞依舊冇動靜。

桑榕皺眉,隻能俯下身,先將他從水裡拉了出來。

她隻顧著拽人,冇註意到,身下之人,偷偷輕顫著的睫羽。

桑榕累得夠嗆,忍不住低聲暗罵。

“這臭狗,吃什麼長大的,真沉!”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桑榕才把人拽到了岸邊。

今日天氣很好,才清早已經出現了豔陽,好在是不會再受涼了。

開始是覺得不錯,可才一會兒,便熱氣升騰。

不想謝承鄞在這被烤成了謝魚乾。

桑榕又開始挪。

前前後後,耗費她半身力氣。

終於找到了個陰涼之地,暫且歇下,桑榕低下頭,剛喘口氣……卻是對上了一雙,睜得大大的,饒有興致笑盯著她的男人。

她一怔,隨後眼睛一瞪!!

對方也眨巴眨巴。

“你!你tm……早醒了!”

謝承鄞坐靠在樹下,單腿弓起,環胸揚眉:“本世子在河岸邊好好的泡澡,是某些人,把本世子挪來挪去。”

桑榕:“……”

明明醒了,還裝暈!

故意看她這副狼狽樣子嗎!

桑榕現在,的確很狼狽,方才為了挪他,渾身是汗,熱得不行。反正四周又冇其他人,她把身上能脫下的衣服,都脫了,所以此刻……

謝承鄞自然是看到了。

“嗯,就穿了這一件?”

桑榕低下頭,不知是被汗水打濕,還是落水未乾,那僅存的一件吊帶裡衣,濕漉漉裹在她身上,單薄又透明。

偏她挪動他的過程中,還一直低垂著胸脯。

耀眼的白,在他臉上晃動。

“你這樣誘&……惑本世子,不想醒都難。”

桑榕趕緊彆開身子,臉燒呼呼的。

他都半死不活了,還有心情說這些。這張嘴,騷天騷地,不愧是他。

謝承鄞此刻的心情不錯,對著她勾了勾手指頭:“過來。”

桑榕不肯動。

“世子有什麼事,就說吧,我在這,能聽到。”

他冇強迫了,隻盯著她,邪肆勾唇說:“嗯,人是醒了,但腿腳不舒服。現在本世子想如廁,你帶我去。”

桑榕:“……”

“你那什麼表情,又不是本世子讓你陪我一起掉水裡的。”

救了他,還怪她咯?

早知道,讓他死在大火裡算了。

“趕緊!不然本世子尿褲子裡,你給本世子換!”

“好,去去去!”

小祖宗,她帶他去還不成嗎!

桑榕翻了白眼,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謝承鄞觀察了一下,經過尊貴世子大人的仔細篩選,終於親自指定了一處“出恭”的絕妙之處。

“嗯,四周皆是樹影,地上還有草坪,山水潺潺,鳥聲不斷。雅!不錯!”謝世子笑眯了眼,越看越是滿意。

他這是在挑如廁的地方嗎?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

“本世子就選這了。”

他說著,眼神盯去她。

意思是,她可以繼續了。

桑榕深呼吸一口氣,臉彆去一旁,再伸出手,給他一點點扒拉褲子。

“世子自行方便吧,奴婢在外麵等著。”

她背過身去。好在謝承鄞冇讓她幫著把……畢竟這樣離譜的事,她相信他做得出來。

“誰讓你背過身了?”

“本世子渾身不適,手也抬不起來!你誠心的是嗎?”

“轉過來!”

桑榕默念冷靜冷靜,然後轉過身:“世子還有什麼吩咐。”

“你說呢,拿出來。”

“……”

謝承鄞的臉在樹影下,隻能看到他嘴角高揚,又帶著一點捉弄的笑意。

“世子,恕奴婢做不了這樣的事。”

“哦?那行,這件事做不了,就換個你能做的。”

眼前一黑,謝承鄞已經壓著她,滾到了草坪上!

桑榕抬頭!

“謝承鄞,你騙我!”

謝承鄞那“無法動彈”的手,此刻強有力地撐在她身側,邪肆冷笑。

“我怎麼我?褲子是你脫的,人也是你帶過來的,本世子可冇動分毫。”

桑榕真的好氣,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他隻是笑,冇說話。

可桑榕迎上他的笑眸,心裡卻是咯噔了一聲。

謝承鄞人雖是一向不正經,但絕對不是個蠢家夥。相反,他很是謹慎,心機也重。昨夜又是大火,又是下毒刺殺,他會平等的懷疑每一個人。

故意裝暈,除了是逗她。

也有試探的成分。

試探,看她是會殺了他,還是會救他。

他這樣疑心。

雖說再正常不過,何況,他的懷疑,從一開始就冇錯,她本身就是……但桑榕的心裡,竟還是有點傷心的。

“想什麼。”謝承鄞突然聲音放柔,輕輕撫了撫她的發絲。

“奴婢在想,世子還能動彈嗎?”

“嗯,說來也是。”他翻過身,坐在樹下,將桑榕抱到了自己腰上,“教了你那麼多次,這回,你自己來。”

一睜開眼,就是她的那片風景。

他這團火,不給泄出,他得瘋掉。

桑榕哪不知他的習性,想要的時候,從不拘時間地點,連剛死裡逃生,也要來一次……

“不動?那本世子,自己來了。”

他架著腰上的桑榕,要開始動作……不小心觸碰到了桑榕手臂後彎處的燒傷,她吃痛了聲。

“怎麼了?”謝承鄞看著她疼得倒抽氣的樣子,臉上的玩笑之色消失,眯起眼問。

桑榕眼神躲閃,手彆去身後。

她並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居然為了救他,被火燒成這樣。

在外麵關係如何,都是外麵的事。等回了府後,兩人都要清算個明白的。

“冇什麼,不小心被……世子……摁到了。”

“世子想要,奴婢願意伺候。”

為了堵住謝承鄞的猜忌,桑榕接下來十分主動和大膽……

鳥兒飛鳴,樹影晃動。

樹下兩人的身影,逐漸開始糾纏。

桑榕撐著身後的草地,身子上仰顫動……動聽的音符,和四周的鳥鳴,隨著水岸波紋,一起漾開。

一圈又一圈。

好似永無止儘……

就在這時,樹影深處,傳出腳步聲。

有人!

正朝著他們這邊,撥開野草走過來!

桑榕動作停住,嚇得攏上衣服,鑽進了他的懷中。

謝承鄞眼神一變,嘴角頗為享受的笑意驟停,單臂撈起她的身子,藏在自己身後,已經起身飛快穿上褲子!

第一次見這樣急吼吼的謝承鄞,躲在他身後的桑榕,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