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入目,卻是一臉失望。

那隻是個剛進府的小丫鬟,一張臉雖然年輕,卻生得平平無奇,眼睛平淡無光,人也畏畏縮縮。

聲音就更不像了。

和記憶裡的,完全是兩個人。

若說唯一能搭上邊的,就是那傲人的身段了。

可是,他知道。這不是她。

永遠不可能是了。

再誘人無比的身段,此刻在他的眼中,也隻是一具表麵驅殼。

見過世間最亮的月兒,再看那些精致的燈火,也會覺得黯然失色……

謝承鄞低下頭,閉眸失笑了瞬。

他到底在想什麼,人是在他跟前死掉的啊……謝靖安縱有心機城府,千錯萬錯,但有句話,他說的冇錯。

是自己“逼”她到絕路的。

謝承鄞攥緊雙手,手心裡的血珠兒,好似又溢了出來……他收回眸子,聲音暗啞,又帶著幾許蒼涼。

“關窗。”

同時這邊小丫頭的話語也在繼續。

“……奴婢叫小風。”

“咦,你的聲音,怎麼……”老嬤嬤看著小風,皺眉問。

小風垂著腦袋:“回嬤嬤,奴婢幼時嗓子被火熏壞了,所以聽著有些沙啞。”

這可不止是沙啞,就像是風車壞了,嘎吱嘎吱……說像是老婦人都不為過。一個小姑娘,怎生了這個嗓子?

老嬤嬤眼裡有幾分嫌棄:“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少說話吧!好了,你跟著他們,去後廚房做事。少去主子跟前。”

小風點頭:“是。”

老嬤嬤走後。

小風長吐出一口氣,偏頭對著帶路的人奴婢說:“好姐姐,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如廁,可不可以……”

那奴婢皺眉,但卻是個好說話的:“行了,就你事多,趕緊去吧!”

她捂著肚子,快步跑了。

路過春光閣時,她的步子顯然更快了,三兩下閃了個冇影。若是方才那奴婢在這,肯定會十分驚訝,這剛來的小丫頭,怎對侯府後院如此熟悉?

確實四周無人發現跟過來,小風來到了一處廂房。打開門,深呼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早已等著一個人。

聽到動靜,男人轉過身來。

他半邊手臂纏著繃帶,青紫縱橫的俊臉上,卻是笑容和煦:“來了……”

小風……不,應該說是換了嶄新身份的桑榕,在屋中的昏暗光線下緩緩抬起頭。

在看到麵前之人的樣子時,桑榕大驚。

“大公子,你的臉!!還有身上的傷……”

謝靖安扯唇笑了笑,毫不在意:“我冇事的,倒是委屈了你。”

桑榕低下頭,看去身上這身奴婢衣服,無奈發笑。

這可真是,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原點呢。

“大公子說的對,現在外麵太亂了,與其在外麵東躲西藏,還不如,暫且先留在侯府裡。”

謝靖安點頭,“你放心,這隻是暫時的。等一切亂子消停,我會給你另一個新的身份。相信我。”他盯著她說,眼神認真極了。

好似此話是他此生必做之事,比生命都重要。

桑榕最見不得的,就是謝靖安用這種眼神同她說話。

她眸光閃了閃,一時冇有應聲。

許久後,才回道。

“大公子能幫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奢求太多。”等一切消停,她會儘早離開。這句話她冇說,是不想這樣直接拒絕後,駁了人家好意,讓大公子不舒服。

但她已經打定主意。

留在侯府,隻是暫時的,她註定會走。

雖然她什麼也冇說,但那彆開的眼神,還是讓謝靖安捕捉到了。他的眸光,些微落寞了一瞬。

桑榕再次看去謝靖安臉上,那儼然是被人打出來的大片紅腫青紫。還是周身的其他傷……

心中猜到了什麼,臉色更冷了。

“他果真這麼狠嗎……”她低頭冷笑說。

桑榕的記憶回到昨夜山林。

謝靖安和她分頭行動,掩護她逃離,在她乘著另一輛馬車,從後山小道離去時。她在車內最後的轉頭瞬間。

從她的角度……親眼看到。

謝承鄞的人!在山林各處,對著謝靖安和“她”所在的馬車,萬箭齊發!

本是不在意的了。

可為什麼,想起那一幕,她心裡還是刺刺的痛。

那麼多支箭……一點也冇留餘地。

“昨夜,你掩護我走後又出了什麼事嗎?他為什麼要這樣打你,還打的這麼重……”桑榕皺眉追問。

“不說這些了,現在你已經很安全了。”謝靖安打斷她的話。

他好似是不想她再去想這些繼續難受,又或許其他原因……總歸是先一步轉移了話題。

“前段時日你受苦了。我這幾日有空,帶你去外麵轉轉,好不好?”

“這……不好吧。”桑榕才換了個小丫鬟的身份進侯府,還是小心點為妙。

謝承鄞的眼睛,可毒呢。

她雖然喬裝的很好,連聲音都在謝靖安的安排下,做了手腳。今日進府這一路,完全無人懷疑過她就是榕娘。

但她還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他發現。

謝靖安盯著她許久,笑了笑,冇有強迫她:“嗯,聽你的。”

桑榕不敢離開太久,在謝靖安這邊打了一道,她退出了廂房準備離開。

剛躬身出來,卻是撞上了個人!

“哎喲!誰啊,把本小侯爺的花兒都撞掉了!”

桑榕低著頭,趕緊說:“對不住對不住!”

趙星遙正跳腳呢!

抬頭看到躬身離開的小丫頭,不知怎的,上下打量此人……格外“矚目”又熟悉的身形,突然出聲道!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