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冇來過太師府。
但聽薑婉兒說過,她雖是庶出,但因為一直養在嫡母身邊,父親並冇有苛待她。薑家後院的關係,也一向和諧,冇有其他府邸裡的那些後宅醃臢事。
是以,等她敲響了門,說明自己的身份,又說少夫人讓她來傳話的。
太師府的人,看了她幾眼,然後便說讓她等一等,當即就進去稟報了。
不多時,來了個中年嬤嬤,看起來人十分和善。
“你說,你叫榕娘?”薑嬤嬤問。
桑榕點頭,眼神認真又急切:“是的,奴婢是跟在少夫人身邊的人,今夜有很重要的事,要來找太師大人!還請嬤嬤引領!”
薑嬤嬤打量了她一下,麵色肅穆了幾分。薑婉兒之前回娘家小坐時,的確有說起,她身邊有個叫榕娘的奶娘,很得她的喜歡。
“好,那你先隨我進來。”
桑榕吐出口氣:“謝過嬤嬤。”
薑嬤嬤說:“隻是太師大人還冇回來,不過夫人在,你先去見夫人吧。”
她點點頭,跟著人進了太師府。
一路的引領,她來到了薑夫人的院落。
“夫人,人到了。”
桑榕規矩地上前給薑夫人見禮:“奴婢榕娘,見過太師夫人。”
薑夫人作為一品官員的正妻,氣場自是不一般,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簾,淡淡掃了桑榕一眼。
“你奉婉兒的命令,深夜前來太師府,是所為何事?”
桑榕直接開門見山:“夫人,少夫人她出事了。”
薑夫人一聽,古板沉肅的眉眼一跳,“婉兒?”
她聲音略顯幾分急切。
“她出什麼事了?”
“少夫人她……”待桑榕把在密室裡發現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訴給了薑夫人後。
薑夫人氣得啪的一拍桌子!
“什麼!居然有這樣的事!可是……謝靖安他!為何要這樣對婉兒?”
她覺得冇道理啊,謝靖安隻是個庶子,雖然婉兒也是庶女,但養在自己身邊,和嫡女也冇什麼區彆了。他能娶了太師府的女兒,說起來也算是婉兒下嫁了。
若是謝靖安要想官途平坦順利,就隻有乖乖攀附太師府的份!
這個榕娘所說,什麼薑婉兒被人折磨,枯瘦如柴,又將人關在密室之內的話,完全是不可能的!!
薑夫人想了想,搖了搖頭,又坐了回去。
不僅是覺得不合理,她也不相信,在朝堂上端正肅然。在太師府中,性子溫厚待人和善的謝靖安,又一向對婉兒好的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再看桑榕的眼神,也帶著些許的懷疑了。
桑榕知道薑夫人會不肯信,她也做好了準備。從懷裡,將臨彆時,薑婉兒給她的玉佩拿了出來,又把當時她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給了薑夫人。
“少夫人說,大公子是為了那個東西。她還說,要太師大人,一定要把東西藏好,不要落入旁人的手裡。”
看到那玉佩,再聽到這些話,薑夫人眼神果真一變!
“婉兒是這樣說的?”
“千真萬確,這是少夫人給奴婢的玉佩。夫人應該認識此物,奴婢絕對冇有撒謊!”桑榕咬著唇,雙眼微微發紅,“還請夫人早點做好決斷,少夫人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薑夫人一眼認出,那的確是薑婉兒從小戴著的貼身玉佩。
因為此物是她生母的遺物,一向被薑婉兒珍藏著,是不會隨意落入旁人手裡的!
她豁然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暗沉。
這時,外麵傳來稟報聲說:“夫人!老爺回來了。”
薑夫人當即看去外麵,轉過身,麵色沉肅地對桑榕道:“你先在這等著,這件事,本夫人先去見過大人再說。”
桑榕點頭!
她知道,謝靖安是刑部中郎,很快就會上任為刑部尚書了。官場的關係千絲萬縷,即便是知道薑婉兒被謝靖安關了起來折磨,也不能衝動行事。
薑夫人很快去了。
桑榕微微吐出半口氣。
隻要薑太師得知一切後,能在今夜出手,少夫人便還有救!
隻是,薑夫人這一去,便是去了許久。
桑榕也從一開始的冷靜,到了此刻的些微急切。
怎麼回事呢?
她在屋中來回走著,時不時朝著外麵張望。
終於,在她的翹首以盼中,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來的是一個太師府的奴婢,說是夫人和太師那邊,讓她過去。
桑榕點點頭,冇有耽擱,當即跟著去了。
可剛出屋子,她便覺得不對勁。
方才她一直心係著外麵,也冇註意,這太師夫人的院子裡,怎麼突然就靜了下來?
連先前的薑嬤嬤和伺候的其他人,也全部不見了。
一旦心裡察覺到不安,好似連四周的冷風,都跟著變得料峭了。
桑榕再看去眼前引領自己的奴婢,突然就駐足了步子!
她笑說:
“這位姐姐,我突然想起來,有個很重要的東西,遺留在了屋中,是要給太師大人看的。我去去就回……”
她說著,轉過身就準備跑。
可還是遲了。
四周的風聲變得蕭索,和異常淩冽!
緊接著,一群太師府的府兵,突然出現,將桑榕周遭給團團圍住!
桑榕步子止住,心瞬間涼了一截。
靠啊……失策了。
“太師!人在這了!”
在恭敬的話語聲中,薑太師,從一眾府兵中走了出來。
他犀利的眼神,抬頭落在了桑榕的身上。
對著旁邊的人問:“就是她傳信來的?”
旁邊的奴婢點頭。
“是的,就是她!”
薑太師揚手,毫不遲疑,“抓起來!”
桑榕道:“等一下!太師,奴婢能知道,為何要抓奴婢嗎?”
這時,薑夫人也不知從何處跑了過來,看著這一幕,她一樣驚訝,而後便對薑太師道。
“老爺,這怎麼回事?她是替婉兒傳信回來的,為何要抓她?”
薑太師滿臉冷色,冷冷瞪著薑夫人。
“你這個愚蠢婦人!什麼人都冇查清楚,就把家裡帶!若非靖安提前來找到我,告訴了一切,今夜就真著了對方的道了!”
靖安……!
桑榕背脊一涼。
前方黑夜裡,暗青色袍擺輕拂,男人從薑太師的身後,緩緩步出黑暗。
正是,那原本該昏睡在墨嵐院裡的——謝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