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極速車神 > 第253章完美演技

第253章完美演技

米爾頓凱恩斯。

銜接倫敦和伯明罕的一座小鎮,距離倫敦八十公裡、距離伯明罕一百公裡。

這是一座百分之百人工規劃出來的城市,如同衛星城一般,專門為緩解倫敦的居住壓力而誕生。

於是,這座小鎮都是居民區,大大小小風格不同的街區全部都是居住建房,也許表麵看起來各不相同;但裡麵的結構、設計全部保持高度統一,最後演變為一座「睡城」。

冇有娛樂。冇有文化。冇有曆史。冇有精神世界。也冇有夜生活。

如果詢問年輕的紅牛青訓車手角田裕毅,全世界最無聊的城市是哪裡?

這位來自霓虹的年輕車手百分之百會說出米爾頓凱恩斯的答案,不止一次兩次,詢問一百遍也還是米爾頓凱恩斯。

也許,其他人有不同的答案,但毫無疑問,角田裕毅的答案也將迎來一片讚同,掌聲和歡呼不絕於耳。

在這裡,一切波瀾不驚、風平浪靜,除了居民區還是居民區,茶米油鹽以及晚上睡眠時間就是生活的全部;一直到紅牛選擇將自己的總部建立在這裡,除了紅牛環之外,這裡成為他們和倫敦保持密切聯係的基地。

技術團隊。研發團隊。賽車工廠。青訓學院。

全部常年駐紮於此,小鎮波瀾不驚的日常才終於多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

今天,紅牛車隊領隊克裡斯蒂安—霍納一大清早就出現在了這裡,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靜靜地望著外麵的風景。

其實,根本談不上風景,天空一如既往地低垂,鉛灰色的雲層懸掛在城市上空,一座座整齊的居民樓井井有條地排列,朝著地平線一路延伸,石灰色外牆在陰霾的天空底下似乎就這樣連成了一片。

看來看去,不管怎麼看,眼前灰撲撲的建築依舊一層不變,冇有任何景象可言。

然而,霍納依舊站在那裡,如同正在欣賞全世界最壯闊最恢弘的風景一般,手裡端著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

他冇有喝,隻是任由杯壁的水汽在指縫間慢慢消散。

辦公桌上擺放一份資料,不是合同草案,也不是技術報告,而是賽季每一站大獎賽的結果。這是公開資料,人人都可以在f1官方網站查閱,不是什麼機密,也遠遠算不上報告,但霍納還是翻了出來。

順著這份資料,霍納可以全麵審視陸之洲的賽季—

澳大利亞橫空出世;摩納哥觸底反彈;奧地利策略製勝。

諸如此類等等。

然後。

新加坡第十五位起跑,絕地逆轉。

英特拉格斯暴雨混戰,冷靜冒險。

還有阿布達比,正麵擊敗漢密爾頓,登頂世界冠軍。

這不是霍納第一次閱讀這份資料,但每一次重讀都會發現新的細節一不是速度,而是決策模式。

顯然,他們全部錯誤判斷了陸之洲,包括他,包括馬爾科,包括沃爾夫,整個圍場裡,也許隻有馬爾喬內一個人真正地做出正確判斷,就連托德估計也冇有預料到這一幕。

因為他們全部都是這項運動裡的人,被自己的思維慣性蒙蔽雙眼,以至於一次次看走眼,隻有馬爾喬內是例外,站在局外、跳出專業,反而撥開迷霧,在無儘未知裡尋找到顛覆整個圍場的那縷靈感。

回顧整個賽季,霍納相信,陸之洲不是被局勢推著走的類型,他是反過來利用局勢並且演變為自己優勢的類型。

這非常重要。

因為這意味著—

霍納一直苦苦尋覓的杠杆,可能真的出現了,對抗維斯塔潘、對抗馬爾科、

對抗奧地利紅牛的關鍵鑰匙。

他不僅能夠說服泰國紅牛進一步深入圍場,和奧地利紅牛分庭抗禮,撬動亞洲市場,謀求更多利益。

而且還能夠在車隊內部的對抗裡擺脫型肘贏得喘息空間展開手腳,也許不久之後的將來,他能夠成為紅牛名副其實的車隊領隊,而不是籠罩在馬爾科陰影底下的牽線木偶。

這些年來,霍納一直苦苦尋覓一直心心念念的契機,居然就這樣出現了。

不止今年而已,去年、前年,再繼續往前追溯,霍納一次次試圖擺脫困境打破平衡,一次次試圖顛覆局麵贏得主動,卻冇有想到,峰回路轉的最後,在這樣一個疾風怒浪的賽季過後,經曆引擎的更換和裡卡多的逃跑之後,終於迎來轉機,現在再回首看看,也許一切都是註定的,命運女神早就已經寫好了劇本,裡卡多的落荒而逃倒是推開了一扇大門。

然後,超級英雄就這樣出現了,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

一切猶豫、一切躊躇、一切徘徊,全部伴隨一座車手世界冠軍獎杯煙消雲散,真正確定霍納的決心。

機會,擺在眼前,他不會錯過,他不能錯過。

他知道馬爾科已經驚動,想要避開馬爾科暗渡陳倉已經冇有了可能,唯一辦法就是正麵突破。

陸之洲,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他需要說服陸之洲,繼而以陸之洲為籌碼說服泰國紅牛,接下來,由泰國紅牛出麵對抗馬爾科以及奧地利紅牛,並且借此機會宣告立場站穩腳跟,正式向馬爾科宣戰。

一切,已經冇有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但同時,這還意味著一常規誘餌,對他無效。

陸之洲是一個棘手難題,越是深入分析,霍納越是確信這一點,他相信,不止是他,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以及圍場裡所有車隊應該都是一樣,他們試圖控製陸之洲,但偏偏,陸之洲是無法掌控的。

所以一叩叩!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霍納冇有回頭。

喬納森—惠特利登場,紅牛的運動總監,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一頭銀白色的頭發整整齊齊地梳起來。

這位貝納通車隊首席機械師出身的資深人士,自2005年加盟紅牛以來,見證車隊的崛起又經曆眼前的困境,毫無疑問,他是紅牛團隊裡不可或缺的一員,同時也是霍納在車隊裡為數不多的同盟之一。

「托托已經出手。」惠特利開門見山。

霍納輕笑了一下,轉身望過來,「哪裡?」

惠特利,「一切成謎。目前依舊冇有確切消息。不過,昨天,托托一家人出海度假,同時一艘布雷博遊艇也出航,乘客名單有待確認,但我可以確定洛倫佐—

莫雷蒂在上麵。」

世界上,冇有巧合,圍場更冇有。

儘管眼前隻是一些碎片而已,但對於這些老狐狸來說已經足夠。

「典型的沃爾夫。」霍納輕笑一聲,終於轉過身來,把咖啡放下,「他喜歡宣揚梅賽德斯奔馳的大家庭理念,我們是團隊,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所以,結果如何?」

「未知。」惠特利的回答依舊乾脆利落,「尼古拉斯—托德那裡守口如瓶。」

霍納眉尾輕輕一揚,「看來,托托應該給出一份無法拒絕的提案。否則,尼古拉斯現在應該迫不及待地泄漏風聲,煽風點火,待價而沽,看看我們和法拉利能夠給予什麼提案;但他現在牢牢閉上嘴巴一」

嗒。嗒。

霍納雙手合十,掌根支撐在一起,食指和食指麵對麵地輕輕拍打。

尼古拉斯的沉默,很有可能是穩坐釣魚臺的意思,梅賽德斯奔馳確實給予陸之洲一份難以置信的提案。

情況,不妙。對紅牛來說,非常非常不妙。

在梅賽德斯奔馳,沃爾夫能夠隨心所欲,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一手掌握生殺大權,冇有人能夠牽製他。

然而,在紅牛,霍納處處掣肘,一個馬爾科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還有一個約斯—維斯塔潘如同蒼蠅一般陰魂不散煩不勝煩,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災難。

正是因為如此,霍納始終無法給予裡卡多一份滿足他經紀人胃口的合同,他已經竭儘全力,試圖說服裡卡多並肩而戰,卻還是力有未逮,全盤失去控製。

眼前,局麵依舊困難。

不,應該是更加困難,難於登天。

前有一手挖掘精心培養陸之洲的法拉利,後有財大氣粗隨心所欲的梅賽德斯奔馳,那紅牛的優勢在哪裡?

準確來說,不是紅牛,而是他,克裡斯蒂安—霍納的優勢在哪裡?

如果擁有泰國紅牛的百分之百支持,霍納同樣可以獅子大開口,展現一下紅牛在青訓學院的砸錢攻勢,一張張支票甩過去,甩到對方暈頭轉向眼花繚亂為止;但問題在於,說服泰國紅牛挺身而出對抗奧地利紅牛就需要陸之洲,而說服陸之洲又需要泰國紅牛。

這是什麼死循環嗎?

難。

霍納真的太難了。

然而,恰恰因為如此,霍納眼底反而浮出一抹笑意。

惠特利註意到了,流露出些許意外,「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霍納反問。

惠特利:————擔心紅牛無法匹配梅賽德斯奔馳的條件,甚至可能無法匹配法拉利的條件,但這些話不需要他提醒,霍納也一清二楚,湧到舌尖的話語稍稍一改。

「擔心他被打動。」

霍納搖頭,走回辦公桌前,看著辦公桌之上的資料,仿佛正在審視自己的恢弘藍圖,越發自信起來。

「如果他會被那一套打動,那他就不會成為現在的陸之洲。」

輕描淡寫,但非常篤定。

「托托犯了一個老毛病。」霍納繼續道,「他以為所有天才都渴望被接納、

被照顧、被當作家人」。」

「劉易斯喜歡這一套,他相信賽車團隊應該是一個大家庭,托托就是依靠這一招說服劉易斯加盟梅賽德斯奔馳的。」

「馬克斯喜歡這一套,老實說,如果我有約斯那樣的父親,我也吃這一套;

他對喬治—拉塞爾也是這一套,利用英國年輕車手對劉易斯的崇拜,然後扮演父親角色。」

惠特利若有所思。

「但陸之洲不是那種人。」

「他是自我的、叛逆的、無法掌控的,他的骨子裡就渴望打破束縛挑戰極限。更何況,即使他需要一個家庭,他的現實家庭已經滿足他的一切想像和需求。」

「更何況」

停頓一下,霍納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還有塞爾吉奧—馬爾喬內,在法拉利,乃至於整個圍場,冇有人能夠取代他在陸之洲心目中的位置,不管陸之洲在法拉利還是其他車隊,他都是無法代替的。」

「托托顯然走了一步臭棋。」

辦公室短暫安靜下來,惠特利的腦袋也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最後,惠特利不得不承認一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也極其準確的判斷。

「所以,」惠特利再次開口,「我們的策略是什麼?」

霍納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邁步走到白板前麵,拿起碳素筆,在上麵寫下兩個名字。

沃爾夫。霍納。

不是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

然後,在沃爾夫那一欄下麵,寫上幾個詞語。

穩定。秩序。體係。一號車手。

隨後,在自己的名字下麵,他隻寫了一個詞。

混亂。

惠特利註視著這一幕,眉宇微不可見地蹙起來,冇有掩飾自己的疑惑,「混亂?」

「對。」霍納轉過身來,有種揮斥方道逐鹿天下的豪爽,「我們要給他的,不是安全感。」

「而是——」

停頓一下,霍納看向惠特利,眼睛裡流露出一抹自信,還有隱藏在自信後麵的狂氣,一種賭徒的狂氣。

「自由。」

惠特利的眉毛越發糾結起來,儘管冇有開口,但眼睛裡的質疑和抗拒再明顯不過。

不過,到底是不理解還是不讚同,又或者是不理解也不讚同,惠特利不準備說出口。

霍納看到惠特利的表情,反而直接笑出聲。

「你的反應恰恰證明,我是正確的。我們不能遵循體係,我們需要顛覆體係,然後邀請陸之洲跟我們一起顛覆。」

「是的,擺在眼前的事實,人人都知道,馬克斯是我們的未來,就連丹尼爾也離開了。我也不得不隨波逐流,所以,任何車手加盟紅牛都需要麵臨挑戰。但是,我不害怕你搶權,事實上,我希望你搶權,我鼓勵你搶權,我會全力幫助你搶權,我唯一的擔心是你不夠狠,下不了手。」

「是的,紅牛現在不如梅賽德斯奔馳穩定,我們的賽車還冇有完全準備好,甚至比可能遜色於法拉利,但你的加盟,不是為了坐享其成,我們一起拚搏一起戰鬥,一起完成偉業,攜手建立一個王朝。一直到某一天,我們可以說,這是陸之洲的車手,一磚一瓦親手建立。」

「在紅牛,冇有一號車手二號車手之分,誰跑得快誰就是一號車手,我們開放競爭,你的位置需要自己爭取。」

「現在,你加盟紅牛就是一號車手,因為你是車手世界冠軍,但是小心,馬克斯虎視眈眈隨時可能顛覆你,如果你輸給馬克斯,那就是現實,我不會維護你幫你說話,我會支持馬克斯衝擊世界冠軍。」

「在紅牛,我們不害怕被罵偏心,因為我們就是依靠偏心贏的。隻是。如何偏心、朝誰偏心,你們必須自己爭取,決定權都在你自己手裡。」

「如果失敗,罵的是紅牛,相信我,我們對於扮演壞人這件事駕輕就熟,我們非常樂意成為圍場的超級惡棍;但如果成功,曆史隻會記住你,率領法拉利和紅牛登頂的天才,哪怕更換車隊一樣能夠登頂。」

「你,陸之洲,由你來決定紅牛的未來,我把鑰匙交給你。」

一邊說著,霍納一邊將手裡的碳素筆伸出去。

惠特利一愣,完全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把碳素筆接過來。

霍納笑了,眼睛裡流露出一抹得意。

惠特利一下明白過來,儘管他不是陸之洲,儘管他知道霍納話語裡的「你」不是自己,但依舊無法控製地熱血沸騰起來。

這就是自由,這就是混亂。

如果說圍場裡有哪支車隊最為叛逆,不按常理出牌,那百分之百是紅牛。

而這恰恰是陸之洲2018賽季橫空出世的關鍵,顛覆規則、掀翻常理,以蠻不講理的姿態製造混亂。

現在,霍納就在伸出橄欖枝邀請陸之洲延續這種混亂。他們不會試圖馴服陸之洲,而是把陸之洲的野性發揚光大,最後讓陸之洲成為圍場裡獨一無二的存在。

紅牛裡已經有一個桀驁不馴的維斯塔潘,如果再加上一個無法無天的陸之洲,還有一直在背後煽風點火的馬爾科和霍納,下賽季他們將成為圍場裡最危險的挑戰者——

梅賽德斯奔馳也好法拉利也罷,他們全部都應該警惕起來,迎接這場風暴!

一直到現在,紅牛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在圍場裡好好展現他們的隊伍精神氣質。

哇哦!

惠特利忍不住輕歎出聲,愣愣地看著霍納,笑容上揚起來。

然後,再感歎一聲。

「哇哦。儘管我認識你,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你是一個瘋子。」

霍納冇有多餘的表情,一臉淡定,那股狂氣在眼睛裡熊熊燃燒,因為他知道這不算什麼,麵對馬爾科和約斯的聯手,如果他不瘋狂的話,那就隻有被他們壓製的份。

他已經受夠了!

反擊,刻不容緩,再多一天都無法繼續忍受下去。

所以,一切隻是套路而已。

惠特利短暫感歎過後,也冷靜下來,腦海裡描繪出藍圖,準確把握霍納和陸之洲談判的關鍵,然後拋出下一個核心問題。

「那馬克斯呢?如果他詢問,在車隊裡他和馬克斯是什麼關係,隊友?對手?朋友?敵人?」

霍納嘴角輕輕一扯,「喬納森,我們和馬爾科是什麼關係?」

「我們又是隊友又是對手,我們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陸之洲不應該詢問如此淺顯的問題,如果他開後,我會失望的。」

霍納多看了惠特利一眼,似乎在吐槽惠特利一般。

「他和馬克斯的關係,他們都是挑戰者,讓劉易斯、塞巴斯蒂安徹底成為上一代的挑戰者,如同費爾南多一樣,劉易斯和塞巴斯蒂安也到了退役的時候了。」

「所以,讓我們看看,陸之洲和馬克斯,誰能夠做到?我知道,人人都渴望成為天才,人人都渴望成為救世主,但非常遺憾,每個時代就隻有一個人能夠站在真正的巔峰,成為萬眾矚目的超級巨星。」

「一個,就隻有一個而已。我也在期待著,是馬克斯,還是陸之洲。」

談判的重點,不是滿足對方,而是根據自己的節奏建立框架,把對方拉拽到自己構建的世界裡。

對此,霍納顯然了如指掌,他非常清楚應該如何讓自己變得侵略性,具有說服力的同時又具備侵略性。

而且,這不是全部。

在霍納和陸之洲的正式談話裡,還有兩個意外闖入的變因。

「我剛剛冇有聽錯吧?泰國紅牛?」八爪魚電話會議裡,洛倫佐也參加了會議,儘管冇有開口參與到討論裡,但他一直保持警惕,至於談話裡的全部細節,「所以霍納已經說服泰國紅牛入局了?」

尼古拉斯搖搖頭,「不一定。我們又冇有辦法求證,他完全可以信口開河,在我們這裡說,泰國紅牛全方位支持之洲開拓亞洲市場,並且在紅牛車隊裡占據半壁江山;轉身對泰國紅牛說,我們已經答應簽約,泰國紅牛苦苦尋覓的入局良機出現,他們不應該錯過。」

「如同雜耍一般,哪怕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但我們都可能上當,最後成為霍納掌控全局的一枚棋子。」

一切,正如所料,霍納來電了。

不是正式會麵,冇有麵對麵談判,和梅賽德斯奔馳不一樣的行事風格;但霍納把自己整個核心團隊全部拉進來了,陣仗擺出來,一上來就展現十足的誠意。

夠專業、夠全麵、夠隆重。

並且解答陸之洲的一切疑問。

電話會議剛剛結束,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看似不長,完全無法和沃爾夫相比;但信息量之大遠遠超出想像,他們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整理好好消化才行。

尼古拉斯和洛倫佐都一樣,頭腦風暴完全安靜不下來。

事實上,紅牛回避了一個關鍵問題年薪。

霍納並冇有把年薪作為殺手鐧,拋出來一擊致命。

尼古拉斯完全不意外,看看紅牛和裡卡多的續約就知道了,馬爾科為首的奧地利紅牛拒絕開出更高的工資,霍納孤掌難鳴左右掣肘;也許陸之洲的情況稍稍好一些,一個車手世界冠軍頭銜還是具有份量的,但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尼古拉斯判斷,年薪數字可能比不上裡卡多和雷諾的那份合同,更不要說和邁凱倫、梅賽德斯奔馳相比了。

所以,霍納一直在兜售一個理想一個藍圖一種理念,持續不斷強調紅牛不會約束陸之洲的棱角和鋒芒。

高情商的會說這是販賣成功學,如同ted演講一樣。

低情商的則會說這是鞋教頭子,在那裡空手套白狼。

當然,霍納也不完完全全口說無憑,他拉來了一個重磅人物,同時也是第二個變因一艾德裡安—紐維。

紅牛現任賽車設計師,f1曆史上唯一一位為三支不同車隊設計出冠軍賽車的設計師,分彆和威廉士、邁凱倫、紅牛合作登頂,自1980年以來加入賽車領域,功勳卓著、履曆表顯著。

這是一位絕對大佬。

在紅牛隊內位置超然,不管是馬爾科還是霍納都尊重紐維的存在,準確來說,在紅牛,他們是三足鼎立,隻是紐維專註工作,不太涉及權力鬥爭罷了。

紐維願意現身,親自和陸之洲探討賽車設計以及團隊合作,某種程度上確實證明紅牛內部的一種風向一霍納加上紐維,他們都渴望陸之洲加盟。相當於陸之洲在三足鼎立裡已經擁有了兩票,足以對抗馬爾科。

尼古拉斯註意到陸之洲的異常。

電話會議結束之後,陸之洲一直冇有說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但冇有太多表情,一時之間難以分辨。

尼古拉斯冇有坐在那裡胡亂猜測,而是直接呼喚了一聲,「之洲!」

看到陸之洲抬頭望過來,尼古拉斯直接拋出自己的疑惑,「你在想什麼?冇有預料到艾德裡安—紐維的出現嗎?」

陸之洲嘴角的笑容上揚起來,輕輕點頭,「的確冇有預料到。」

不管談判結果如何,但能夠和如此級彆的賽車設計師展開交談,確實受益匪淺。

洛倫佐滿臉好奇地插話進來,「還是說你從他的話語裡抓住蛛絲馬跡,刺探到了紅牛新賽季賽車的情況?」

「哈。」陸之洲直接笑出聲,「那是艾德裡安—紐維,身經百戰,他怎麼可能在三言兩語裡失誤地泄漏賽車秘密?」

「即使是泄漏秘密,估計也是他故意讓你知道的。一切都是計劃。」

洛倫佐攤開雙手,翻了一個白眼,「失望。」

「我還以為你是不一樣的煙火呢,對方程式賽車一無所知,所以不會神化紐維,如同其他人一樣恨不得跪倒下來頂禮膜拜。紐維很出色,非常非常出色,但他不是神祇。不是,從來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陸之洲笑得更加燦爛,註視洛倫佐的眼神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調侃,不小心就暴露鐵佛寺的本質,對吧?」

洛倫佐,「嗬嗬。」皮笑肉不笑,拒絕回應。

陸之洲格外開心,「我冇有神化他,但我們必須保持客觀。」

「他的確不一樣。」

「言談之間可以感受到他對賽車的專註和熱愛,一種純粹而簡單的東西,和利益和權力冇有什麼關係。」

「洛倫佐,你相信嗎,對麵會議室裡滿滿當當全部都是人,但裡麵唯一一個冇有私心、真心實意地從賽車和車手出發考量、並且希望我加盟紅牛組成一個團隊的人就是他了。」

原來,剛剛陷入沉思的陸之洲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尼古拉斯頗為意外,「你確定嗎?」

他依舊保留意見。

「也許,艾德裡安—紐維是一位出色的演員,這就是一場影帝級的表演呢?」

噗!

陸之洲一下冇有忍住,直接笑出聲,可以看得出來,儘管剛剛和紅牛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會議,但他依舊保持輕鬆。

洛倫佐的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開了一個玩笑,「比你更適合好萊塢,對吧?」

陸之洲攤開雙手,「抱歉,這方麵,我的天賦的確冇有劉易斯出色。」

哈哈,哈哈哈!

氣氛,一下打破氣氛,集體捧腹大笑起來。

尼古拉斯也冇有例外,眼睛裡流露出些許無奈,但嘴角還是冇有控製住地上揚起來。

等待氣氛稍稍沉澱些許,尼古拉斯冇有忘記自己的工作,再次把註意力拉回來。

「紅牛今天確實有備而來,不僅麵麵俱到,而且對自己的短板認知清晰,隱藏得很好,一直到會議臨近結束的時候才意識到我們全程冇有談起年薪的事情。」

「他們能夠轉移我的註意力到如此程度,全程思緒跟著他們的節奏走,甚至可以說一度忘記這件事。」

「至少這一點,我願意給他們點讚。」

「所以,紐維也是計劃的一環,也許他知道這就是你的興趣所在,拿出奧斯卡級彆的表演說服了你。」

毫無疑問,尼古拉斯相信陸之洲的直覺,並且他明白陸之洲的堅持和倔強,所以他非常樂意傾聽陸之洲的意見。

但同時,他不會膽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有商有量,給出自己的專業意見,這是他的工作職責。

「對,的確如此。」陸之洲打了一個響指。

在會議裡,信息量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至,一波接著一波,思考空間並不多;但現在終於安靜下來,喘口氣過後,整理思路,腦海裡的信息就慢慢清晰起來。

「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我自己也暫時把年薪的事情拋到了一旁,他們確實準備全麵。」

「一切細節一切角落全部照顧到了,構建出一個完美藍圖;但在我看來,所有完全準備都是為了掩蓋。」

「掩蓋隱藏在華麗外衣底下的真實目的。」

「正如魔術一樣,那些花招那些表演越華麗越喧囂越絢爛,這意味著他們需要隱藏的秘密份量越重。」

「真正的秘密,往往就在眼皮子底下,和那些華麗表演同時上演。」

不止尼古拉斯,洛倫佐也流露出些許意外,「什麼秘密?」

陸之洲的指尖輕輕在桌麵上敲打,似乎正在確認自己的猜想。

「我相信霍納是真心的,真心實意地想要我加盟紅牛,但不是他所說的那樣,衝擊冠軍、建立體係、顛覆圍場,攜手建立一個全新時代,撥開那些花言巧語看看本質,其實,他應該在尋找一個先鋒軍。」

「單槍匹馬,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麵,身先士卒,對抗馬克斯對抗約斯對抗馬爾科對抗奧地利紅牛,利用這枚棋子來衝擊權力結構擾亂秩序,而他則站在後麵掌控全局,一直到全麵接管紅牛。」

「其實,我就是一個衝鋒陷陣的犧牲品。」

空氣,安靜下來,洛倫佐和尼古拉斯雙雙陷入沉思,順著陸之洲的話語回溯,重新梳理整個會議的脈絡。

「從方方麵麵來看,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正如他所說,不被束縛不被管教,我行我素,橫衝直撞。」

「馬克斯至少能夠被約斯和馬爾科約束,但我呢?」

「仔細回憶一下,霍納一直在鼓勵一直在強調,他需要我的鋒芒,甚至是在煽風點火。我們應該如何理解?」

「成功了,他將成為最大贏家;失敗了,他冇有任何損失,轉身選擇下一枚棋子,幾乎為他衝鋒陷陣即可。」

「我就是為他打下江山的馬前卒。」

人人都有一把算盤,法拉利有,梅賽德斯奔馳有,同理而言,紅牛一樣有。

在法拉利,管理派和技術派的矛盾不可調和,但至少在維護法拉利利益方麵,他們始終站在同一條陣線。

然而在紅牛,事情卻冇有那麼簡單,因為霍納和馬爾科分彆代表兩個利益團體,站在彼此的對立麵。

某種程度來說,維斯塔潘也是馬爾科的槍,但區彆在於,馬爾科一手提拔維斯塔潘,兩個人之間的羈絆不同一般,自然而然合作關係也不一樣,再加上約斯的存在,所以他們更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現在,霍納試圖和陸之洲建立一樣的關係,但冇有鋪墊、冇有傳承,純粹的利益合作。事情自然不同。

而且,還有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細節不能忘記陸之洲,並非紅牛體係車手。

「那麼,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陸之洲稍稍停頓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確定,隻是靈感這麼一冒,發散思維而已,但這樣一句話卻讓尼古拉斯和洛倫佐雙雙看了過來。

陸之洲笑了,嘴角上揚,「他需要一個重磅橫空出世撼動紅牛的管理體係,一舉打破紅牛內部泰國和奧地利的力量對峙平衡,等待我這個馬前卒廢掉之後,霍納馬上用早早準備好的紅牛青訓車手填補上位?」

「畢竟,紅牛的未來終究還是在他們自己的青訓學院之內,馬爾科在青訓學院說一不二,霍納不可能不伸手,他也希望在青訓學院裡建立自己的嫡係隊伍。」

隨手拋出一個可能,然後陸之洲就發現尼古拉斯和洛倫佐都傻眼,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表情失去控製。

反而是陸之洲顯得格外淡定,輕笑出聲。

「我們正在自由暢想,請大膽一點,好嗎?」

洛倫佐吞咽一口唾沫,「應該不會吧。雖然霍納是一個瘋子,但應該不至於拿車手世界冠軍來冒險吧?之洲是誰,圍場十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未來的車神,他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但話語說完,洛倫佐自己卻冇有底氣。

也許,恰恰因為陸之洲的份量,霍納才膽敢如此冒險,否則圍場裡隨隨便便一位車手怎麼可能撼動馬爾科以及站在他背後的奧地利紅牛?

瘋狂歸瘋狂,但冷靜下來想想,居然變得合理起來。

難怪霍納孤註一擲!

尼古拉斯吐出一口氣,「如果是瘋子,他可能還不敢這樣做;但如果是賭徒,事情就不一樣了。」

克裡斯蒂安—霍納,正是一個賭徒。

洛倫佐認真想了想,抬起頭望過來,「不然還是邁凱倫?至少,先生說紮克—

布朗有這樣的智慧也有這樣的魄力,也許邁凱倫真的可以殺出血路顛覆圍場格局呢?正好,蘭多在那裡,你們可以成為好搭檔的。」

哈哈!

陸之洲笑了,暢快地大笑起來,「洛倫佐,這樣一點都不像你,畏畏縮縮、

瞻前顧後,那個在街頭瀟灑肆意無法無天的家夥跑哪裡去了?」

「他們敢於算計我利用我,那是因為我擁有這樣的價值,那麼反過來,我同樣可以算計他們利用他們。」

「這就是圍場,一切都是利益,而我們唯一能夠掌握主動的就是賽道,隻要我能夠一直贏下去,我們就可以掌握命運。」

「反之,不管在哪支車隊,也冇有我繼續生存的空間。」

「現在,我們才算是看到真正的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