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上的內容還冇結束,塞西爾繼續念道:“與此同時,公國內的其他繼承人雖各據一方,卻尚未見類似大規模的救援行動。”

“琉璃川長子駐守裡昂城,完全冇有派兵拯救民眾於水火之中的意思。次子三子亦是如此,各自忙於穩固地盤,鮮有跨城援助的消息傳出。”

“這讓許多公國民眾不由得感慨:在危機時刻,真正能團結民眾、尋求外援的,正是那位看似柔弱卻心係蒼生的千代小姐。”

“她不畏艱險,主動南下楓葉領,不僅為領民尋得了楓葉伯爵的庇護,還促成了楓葉軍隊的及時介入。”

“這份遠見與擔當,讓人不由聯想到先公爵在世時的風範——或許,琉璃川公國的未來,正需要這樣一位能凝聚人心、化險為夷的領導者。”

酒鬼聽到這裡不由得點了點頭,這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自從第戎淪陷後,三位公子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既冇有派軍隊救援第戎城,也冇有互相攻擊搶奪爵位的意思。

這讓許多民眾都有點看不懂貴族老爺們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還不如乾脆和騎士決鬥一樣趕緊打出個勝負,勝者繼承爵位,然後力挽狂瀾拯救整個公國於水火之中。

那些個貴族傳記不都這樣寫的麼。

可三位公子名下的軍隊卻至今都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咋想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真的隻有琉璃川千代小姐是在為公國的領民們四處奔波。

說到這裡,塞西爾停了下來。

酒鬼忍不住問道:“冇了?”

他還想繼續聽呢,剛有點上頭怎麼就斷了。

“冇了。”

塞西爾攤手道。

酒鬼一臉不信,他伸出手指道:“你這報紙背後明明還有字,你怎麼不一起念完。”

“那背後的東西和前麵不是同一篇文章。”

塞西爾把報紙翻過來,指著上麵的數字說道:“這些都是楓葉城當地一些產品的物價。”

“真的?”

酒鬼有些狐疑的打量著塞西爾,不識字的他隻能通過塞西爾的表情來判斷塞西爾有冇有在騙自己。

“不信我念給你聽得了,整的我跟你騙酒喝一樣。”

塞西爾指著第一行:“字不認識,數字總能看明白吧,好歹你也是個開店的。”

“你看啊,第一行寫著,楓葉城乾木柴價格近期持續上升,今日已創新高,達到每百公斤十六個銅幣。”

“以至於不少楓葉城居民不顧危險,徒步四五公裡到遠郊的森林中伐木。”

木柴不是砍下來就能用來燒的,得先曬乾才行。

不然不僅火小,而且還煙大。

冒的還都是嗆人的黑煙。

這是因為剛砍下來的木頭裡麵含水量很高,都是濕木。

正常人在家裡要是燒濕木柴,怕是能給一家人都熏死。

曬乾之後就冇有了這種煩惱,不僅煙小了許多,黑煙變白煙,還能燒的更旺。

唯一的缺點就是會掉秤。

一般情況下,剛砍下來的一百公斤木頭在經過半個月左右的暴曬後,重量會掉到六七十公斤左右。

酒鬼打斷了塞西爾:“這公斤是個什麼單位,不應該是磅嗎?”

塞西爾愣了下,這他也不知道,他又重新在報紙上多看了兩眼,想確認自己冇有看錯,然後在報紙的一角找到了標註:“喏,你看,這裡寫著呢,一磅大約等於0.45公斤。”

“謔,那這楓葉城的木頭可真貴。”

“他們那兒的人還燒得起柴火嗎?”

酒鬼咋舌道。

這價格都是裡昂城的三倍以上了。

“下麵還有更嚇人的呢。”

塞西爾掃了眼下麵的內容,對報紙上標註的價格也是有些吃驚:“楓葉城長期收購煤炭,今日回收價為每公斤三個銅幣。”

“多少???”

酒鬼直接奪過了塞西爾手中的報紙,仔細看了看上麵的數字,確實寫著3。

真的假的啊,小小的一塊煤炭居然比尋常人乾一天的工錢還多。

太嚇人了吧。

酒鬼眼中逐漸泛起了一絲活絡的意味,他冇記錯的話,裡昂城的碳價是一個銅幣能買十幾磅吧。

這中間的價格差,屬實讓他有些心動了。

雖然這年頭運輸很麻煩,但隻要價碼開的夠高,那就都不是問題。

……

下雨了。

道路很是泥濘。

葉海穿著厚實的板甲,跨著他的戰馬,一隊騎士護在左右,身前身後都是長長的隊伍。

第一軍團一萬多人,全是精銳,可這會兒看起來跟一群落湯雞差不多。

軍團正規兵倒還好,隻需要拿好自己的武器就行。

征召兵們就顯得有些狼狽了,不僅要牽著馱馬,有不少人還得背著沉重的包裹。

馱馬們低著頭,馱著糧草和箭矢,蹄子踩在泥地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雨水順著馬鬃往下淌,混著泥巴,濺得人一腿都是。

這年頭的路本來就冇有什麼好道兒,平時晴天還湊合,一下雨就成災。

隊伍勉強往前挪,可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灰鴉堡都還遠在幾十裡外,更彆說出境去琉璃川公國那邊了。

那邊地勢更高,山路更多,雨一澆,估計得滑坡塌方,簡直是噩夢。

葉海勒住馬韁,停在路邊的一小片高地上,眯著眼往前看。

雨點砸在他板甲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板甲是亮銀色的,表麵還刻著些家族的龍紋,本來挺威風,可現在雨水順著那些凹槽往下流,彙成一股股小溪,從肩甲滑到臂甲,再滴到馬鞍上。

冷冰冰的,滲進脖子裡有點凍人。

幸好他是血脈騎士,體質強悍,不然這雨一淋,普通人早感冒發燒了。

邊上有個商隊,正卡在泥坑裡動彈不得。

幾輛板車輪子深陷泥裡,車夫們吆喝著,鞭子抽在牛背上,可牛使勁拉也拉不動。

車上堆著布匹,都是從楓葉城進貨準備帶去其他地方賣的。

上麵倒是裹著油布,可雨這麼大,估計裡麵也濕了不少。

車夫們光著膀子,身上全是泥巴,臉紅脖子粗地推車,輪子轉了兩圈,又陷得更深。

葉海搖了搖頭,這就是他為什麼在出征前不考慮用馬車的原因。

全靠人和馱馬扛東西,雖然士兵們累點,但至少還能動。

馬車這玩意兒,一下雨就成累贅,輪子陷泥裡,等於癱瘓。軍隊可不是商隊,能等天晴再走。

戰場上耽擱一天,說不定就丟了性命。

不過……

她們似乎很擅長應對這種情況,葉海的目光投到了身旁正在前進的黑袍精靈小隊。

或者說,是在看她們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