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那堆衣服:“反正我現在也冇錢放裡麵了,不如讓它發揮點作用。”

艾米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傑克讀不懂的東西。

傑克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開始穿衣服。

一邊穿一邊說:“行了,昨晚那狼也冇來。現在天都亮了,它估計更不會出現了。我就先走了,後續要是有什麼發現,你可以來找我。”

他係好腰帶,拍了拍腰間那把左輪。

“我得去局裡上班打卡了。”

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隻手拉住了。

傑克回頭,艾米坐在床邊,拉著他的手,仰著臉看他。

晨光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素淨的臉顯得有些委屈。

“那要是那頭狼之後再來怎麼辦?”

傑克有些無奈:“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守著吧?”

艾米眨了眨眼,那雙彎彎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點狡黠的光。

“要不這樣,傑克先生,您再多守一周。要是一周內那狼還冇有出現,我才能安心些。”

“啊?一周?”

傑克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這間破舊的屋子,又看了一眼艾米那張臉,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愫又在翻湧。

“這也太久了吧……”

他小聲嘟囔,然後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有點古怪:“而且……我要是一直在旁邊待著,你也不方便接客……”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股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彆扭。

就算心再大的嫖客,也不敢在一個持槍的公家人員麵前嫖娼吧?

雖然說楓葉城不禁止這個,但正常人都會膈應啊。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肩膀直抖,拉著傑克手腕的手卻冇鬆開。

“傑克先生,您既然在這裡,我當然就不會接待彆的客人。這點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畢竟您也是客人嘛,同一時間我隻會服務一位客人哦~隻不過你們付出的代價不一樣而已——他們付的是錢,而您付出的是保護我的時間。”

傑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高興,可能是因為不用花錢,也可能是因為……彆的什麼。

總之,他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他想起昨晚艾米靠在他胸口說話的樣子,想起她說想開一家麵包店時眼睛裡的光,想起她早上那張素淨的臉。

他不想讓她再去接待彆的客人。

可他兜裡冇錢,根本冇底氣說出這種話。

現在艾米主動提出讓他再待一周,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

“那……那行吧。”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冇那麼高興:“不過我得先去局裡打卡,然後再回來,畢竟來這兒也是調查案件嘛,也算上班。”

艾米笑眯眯地鬆開手,往床上一躺,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那雙彎彎的眼睛。

“行~那您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您~”

傑克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什麼……你早上吃什麼?我回來的時候帶點。”

艾米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傑克先生,您這是要管飯啊?”

傑克臉一紅,推門就往外走,悶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順路而已!”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艾米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牛皮,半晌冇動。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埋進被子裡。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還在繼續。

傑克說謊了,其實壓根就不順路,他也冇買早飯,他隻是去之前就職的警察局食堂蹭了一點回來。

點燈人作為新成立的部門,本來就冇幾個人,所以壓根冇有食堂,而是改為發放餐補,每個月多發一個銀幣。

但傑克這人以前為了省錢是從來不吃早飯的。

窮人要有窮人的樣子,一天兩頓就夠了,怎麼可能吃三頓飯嘛。

一日三餐那是有錢人的日常,可不是他傑克的。

警察局的食堂在後院角落,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支著個棚子。

傑克端著那個以前從局裡順出來的飯盒,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的時候,打飯的老頭正拿著勺子攪動那口大鍋裡的小米粥。

“喲,稀客啊。”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你臉皮也是真厚,都已經調走了還回來蹭飯。”

說歸說,他還是舀起一勺粥,往傑克碗裡倒。

傑克冇說話,老頭都知道他想乾嘛,因為實在是太好猜了。

大清早拿著個飯盒來食堂晃蕩,不是蹭飯還能乾啥。

傑克嬉皮笑臉地把飯盒往前遞了遞,眼睛盯著鍋裡:“嘿嘿,不就是點小米粥嘛,不要這麼小氣嘛。反正又不是花你的錢,你再多給一勺?”

老頭勺子一頓,瞪了他一眼:“冇有了!一勺還不夠你吃啊?想要多吃去你新部門的食堂去,我可是聽說伯爵大人撥了不少錢給那什麼對策局,難不成連個食堂都冇有?”

對外雖然叫點燈人,但內部不少人都知道這個新部門的正式名字——靈境汙染對策局。

隻是這名字太拗口,一般人記不住,隻知道是個專門處理怪事的地方。

傑克無奈地聳聳肩,把蓋蓋上:“這不是還冇建好嘛。”

一勺就一勺吧,起碼夠一個人吃了。

他端著碗往外走,身後傳來老頭嘀咕的聲音:“這小子,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傑克假裝冇聽見。

出了警察局,雨已經停了。下城區的街道上到處是積水,坑坑窪窪的,他小心翼翼地繞來繞去,生怕把粥灑了。

走著走著,路過一家麵包店。

那店不大,臨街開著,門口支著個木板架子,上麵擺著剛出爐的麵包,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出老遠。店裡的爐子還在燒著,能看到一個女人正彎腰往爐膛裡添柴。

傑克腳步頓了頓。

他想起艾米說的話——“我想開一家麵包店,臨街的小鋪子,早上起來烤麵包,香味能飄半條街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