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川千代回想了一下最近城外的景象,確實如葉海所說。
她微微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究其原因,是因為現在的火車車廂,基本上都是客車車廂。”
葉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客運列車的核心是運人,為了保證乘坐體驗和車廂秩序,我們規定了乘客不能攜帶超大件的行李。”
“對於這些逐利的商人來說,光是人光禿禿地坐火車過來了有什麼用?”
“做生意,最根本的是要把成噸的貨物運過來啊。”
“所以。”
葉海的眼神變得深邃:“我打算在郵局正式掛牌成立的同時,依托現有的鐵路線,單獨開設專門的貨運列車。”
雖然說截止目前,鐵路線通車的隻有楓葉城到灰鴉堡之間的這條。
但在不久的將來,楓葉城到丹東城以及楓葉城到玫瑰領的線路都將通車,這兩條線路已經完成了地基的夯實工作,開始鋪軌道了。
甚至就連灰鴉堡到隆維克城以及到第戎城的延伸線路都已經開始了初步的線路規劃。
楓葉領已肉眼可見地邁入發展的高速車道,所以,葉海自然要在製度上做出改革,使其能與現實的生產力相匹配。
“貨運列車?”
琉璃川千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新詞彙。
“冇錯,這批貨運列車的日常維護和軌道調度,依然屬於鐵路局管轄,保證絕對的安全和準時。但它的業務運營權,我會全部下放給新成立的郵局。”
葉海有條不紊地描繪著他的藍圖:“以後,郵局不僅要承擔起替普通民眾傳遞信件的責任,更要承接貨物的運輸業務。”
“商人隻需要把貨物拉到郵局的站點,由郵局統一定價、售票、裝車,然後通過貨運列車直接發往目的地。”
琉璃川千代那顆受過精英貴族教育的頭腦迅速運轉起來,回憶了一下火車的運載能力之後,她瞬間明白了這項舉措背後的恐怖能量。
眾所周知,火車的載貨能力隻比航運差一點,每一列掛載十幾節車廂的貨運火車載重能力都是以千噸計算的。
更何況還可以繼續按需求增加車廂,大不了就是跑的慢一點嘛。
魔石供能的蒸汽機車頭本來動力就非常充足,甚至受限於軌道從來冇有滿載跑過。
說不定掛個五十節滿載車廂都還能保持時速呢。
而馬車才多少?
一輛大車撐死了拉個大幾噸,還得兩匹馬以上才能拉動。
更何況,這些馬匹的消耗可不小,甚至比人消耗量還大。
琉璃川千代眼眸微閃:“那……這運費……”
對於商人來講,你快不快或者方不方便不重要,能不能讓他賺到錢才是最要緊的問題。
“價格我會定得非常具有性價比。”
葉海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容。
“你想想,以前一支商隊想要運送一批布匹或者糧食,需要購買馬車、雇傭大批車夫,還要花重金聘請傭兵護衛防備沿途的強盜。”
“不僅在路上要風餐露宿耗費十天半個月,還要承擔貨物受潮、被劫的巨大風險。”
葉海的聲音中帶著意氣風發的自信:“而現在,他們隻需要支付一筆極低的郵局托運費,這筆錢甚至可能比他們喂馬的草料錢還要便宜!”
“然後,幾百噸的貨物就能在幾個小時之內,安全、平穩、跨越數百裡送達指定的城市。”
“速度快到了極致,價格便宜得讓人無法拒絕,安全性更是無可匹敵,堪稱性價比之王。”
葉海看著眼前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千代,輕聲反問道:“當這樣一種物流方式擺在麵前時,你覺得,這天下還有哪個商人會傻到去拒絕它?”
琉璃川千代猶豫了一下:“那……彆人要是劫你的火車怎麼辦?”
葉海用怪異的目光看了琉璃川千代一眼:“這楓葉領內部,還有人敢劫我的東西?”
琉璃川千代呆滯了一下,隨後猛地反應過來。
還真是。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如今的楓葉領,誰不知道葉海這位實權伯爵的赫赫威名?
他手裡不僅掌控著裝備精良的騎士團,還有多支完備的全職軍團。
這可不是那些窮貴族們隔三差五還要種地拔草的農夫軍團能比的。
那些曾經盤踞在領地邊緣、窮凶極惡的強盜山匪,早就被當成垃圾一樣清理得乾乾淨淨了。
去劫楓葉伯爵官方運營的火車?
那不叫劫財,那叫嫌自己命長,主動排隊去絞刑架上領死。
光是列車上印著的楓葉家族徽章,就足夠讓任何心懷不軌的匪徒望而卻步了。
“不過也是。”
葉海倒也冇有嘲笑她的天真,而是認真地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在每輛列車上設置幾個持槍的乘警還是有必要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總有些不長眼、活膩歪了的蠢貨,你說是吧?”
就在葉海和琉璃川千代在書房裡瞎聊的時候,書房半掩的門外,一名小女仆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向一直靜靜侍立在門口的安娜遞過去了一份文件,小聲彙報道:“安娜總管,這是《楓葉日報》編輯部的主編剛剛派人加急送來的。”
安娜伸手接過文件,並冇有直接拿進去,而是微微掃了一眼。
她需要確認這位主編要彙報的事情是否值得打擾伯爵大人。
旋即,她那雙酒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然。
她拿著文件猶豫了片刻,透過門縫,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書房內正和琉璃川千代“暢談”的伯爵大人。
在安娜的視角裡,這位落魄的大公之女眼眸裡閃著亮光盯著伯爵大人,而伯爵大人正看著她笑——這分明就是在借著談正事的由頭肆無忌憚地調情!
安娜收回目光,轉頭對那名送文件的女仆淡淡地吩咐道:“你去庫房那邊喊一下伊莎貝拉夫人,就說有樣極其重要的東西,需要她立刻過來看一下。”
伊莎貝拉這會兒正一如既往地在庫房擦拭伯爵大人的板甲。
哪怕伊莎貝拉如今身上背著巨額債務,理論上是個打工還債的階下囚,但她曾經貴族夫人的名頭和那份優雅仍舊還在,所以城堡裡的下人們依然會恭敬地稱呼她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