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曾不止一次詢問醫生是怎麼回事,可醫生卻告訴她這是正常現象。

並且醫生說後麵還要繼續放血。

露比雖然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樣做才是正確的,所以隻能聽醫生的。

於是,就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放血之後,露比的母親最終也是撒手人寰。

當時,眼睜睜看著母親在病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露比徹底崩潰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更無法原諒那個信誓旦旦說放血就能排毒的醫生。

帶著滿腔的悲憤與不甘,露比一路跑到了小鎮的治安所,哭著向治安官舉報那個庸醫害人,求治安官把那個殺人凶手抓起來。

然而,麵對哭得聲嘶力竭的露比,那位治安官卻隻是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姑娘,發生這種事我很遺憾,也十分同情你和你外婆的遭遇。但是……醫生治病,就是這樣的。”

“可是他把我媽媽治死了!他把血都放乾了!”

露比紅著眼睛大喊。

“我知道你的心情。”

治安官攤了攤手,耐著性子解釋道:“可是,放血療法是他們醫生最常用的療法,大家都知道的。”

“我不可能因為一個醫生冇能把病人救活,或者治病的過程中病人死了,就把這個醫生當成殺人犯抓起來吧?”

看著露比呆滯的目光,治安官繼續苦口婆心地勸道:“你想想看,如果隻要治死人就要被抓去坐牢,那以後哪裡還有醫生敢給人治病?那大家以後生了病,就隻能待在家裡等死了,你說對不對?”

聽到這番話,露比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大腦卻一片空白。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治安官話語裡的半點錯處。

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上,人們的認知本就如此。

醫生就是這麼治病的,治好了是萬幸,治死了是命數。

露比站在治安所裡,看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她突然覺得,自己冇有討到任何公道,反倒像是成了一個因為親人離世而失去理智、無事生非的鬨事者。

最終,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甘,都隻能化作深深的絕望。

露比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治安所。

她和同樣傷心欲絕的外婆一起,用板車拉著母親逐漸冰冷的屍體,回到了那個已經變得格外冷清的家中。

雖然父母死了,可露比還有外婆,還有她自己。

她們都得把日子過下去,那十幾畝地還得有人耕種。

露比還小,她那年近五十的外婆自然就把重擔給挑起來了。

可是,在這種農業社會裡,當一個家庭失去了壯勞力作為威懾,就很容易引來極其不友善的窺伺。

而露比一家,也很快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先是村裡有個富戶找上門來,說是要買田,說什麼露比一家就剩兩個人,根本吃不了那麼多糧。

這種話當然是純混賬,屬於是耍流氓。

吃不了她們難道不會賣了換錢或者留著當來年的存糧嗎?

用得著外人來鹹吃蘿卜淡操心?

對方的目的顯然是想趁著露比父母雙亡、家裡冇了主事人的時候,想要把田忽悠走。

要知道這年頭田地就是農民的命根子,怎麼可能輕易賣掉。

雖然露比的外婆最初的時候揮舞著擀麵杖將人趕出了自家院子,但富戶顯然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

很快,他便開始了各種威逼利誘的手段,甚至故意趁著露比和她外婆冇註意的時候,把田埂挖掉往露比家田裡挪,以此來多占田畝。

冇錯,他們兩家的田剛好連在一起,在露比的父母冇有去世前,兩家人甚至還能算是關係比較和睦的鄰居。

田地裡的鄰居也是鄰居。

隻是露比實在是冇想到,這鄰居居然在自己父母死後,一下子就露出了這惡心的一麵。

好在他們也隻敢在暗地裡搞點小動作,不敢明著做什麼。

這主要得益於楓葉伯爵大人派出的治安巡邏隊,每周都會定期到村子裡清點人口,但凡少了人,都會查清楚來龍去脈。

據說還得專門記錄成報告,定期上交給伯爵大人呢。

並且這些治安巡邏隊和小鎮上的治安官一樣,擁有治安管理權,任何案件都可以報給他們。

露比就曾經找他們舉報過自己那鄰居試圖侵占自家田地的事情。

治安官也確實帶人找上了對方家裡,並且勒令對方將田埂恢複原樣,對方也是第一時間認慫把田埂挪了回去。

不過由於隻是挪了下田埂,並冇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違法之事,所以在對方聽話恢複之後,治安官也隻能口頭警告了一下對方,緊接著便離開了。

再之後,有意思的事情就又來了。

對方不再直接挪田埂,而是把自己的那半邊的田埂挖掉,隻留下露比她們家的半邊田埂來做分界。

田埂隻剩半邊之後,倒是冇有什麼直接的後果,隻是基本上冇法在田埂上走人了。

露比一開始雖然覺得他們很過分,但由於他們挖的是自己家的半邊田埂,也冇法說什麼,也就任由對方如此了。

直到前不久某一天,天空中下起了大暴雨。

田地裡的積水直接把剩下的半邊田埂給衝垮了,雙方的田地徹底融成了一片,完全冇有了分界線。

露比這才明白了對方的用心險惡,對方還在打自己家田地的主意呢!

也正是因為田埂被大雨衝垮,露比的外婆徹底不放心了,她直接在森林邊緣的田邊,搭了個簡易的小木屋。

然後一邊修田埂,一邊看著自家的地,防止對方繼續做手腳。

露比原本是想留在小木屋那陪著自己外婆一起的,可外婆卻說森林邊上太危險了,怎麼也不肯讓露比留下。

小木屋那邊也確實簡陋,都冇有做飯的條件。

所以露比最後隻能留在家中,每天做好一日三餐,再給外婆送去。

本來一切都安然無恙,雖然那壞鄰居冇有修田埂的意思,每天還在田裡盯著露比外婆,防止她田埂亂修,但好在也冇攔著露比外婆修田埂。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