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好了,學著點。”
巴克大師嘿嘿一笑,露出一絲狡黠。
他熟練地將煙鬥拿在手裡,稍微撥弄了一下裡麵燒得通紅的煙絲,然後便帶著古爾德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一頭紮進了人群的縫隙裡。
由於視線盲區的緣故,前麵的人類根本註意不到身旁鑽進來了兩個矮人。
巴克大師看準時機,毫不客氣地用手裡那滾燙的煙鬥鍋,悄咪咪地往擋在前麵的人類屁股上狠狠一燙。
“哎呦臥槽!”
被燙到的人頓時像觸電的蛤蟆一樣驚呼一聲,捂著屁股條件反射般地往旁邊猛地一躲。
這猛地一躲,自然就讓出了一條足夠矮人通過的小縫隙。
巴克大師見縫插針,拉著古爾德就迅速往前鑽。
如法炮製了幾次之後,人群裡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倒吸涼氣和驚叫的聲音。
“嘶——誰啊!”
那些被燙了屁股的人捂著屁股,怒氣衝衝地回過頭想找那個暗算自己的混蛋。
可因為矮人個子太矮,他們視線平齊掃過去,看到的隻有身後其他人類那同樣茫然或憤怒的臉。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一把揪住身旁一個瘦高個的衣領,怒目而視:“乾什麼乾什麼!你小子剛才是不是拿手指戳老子屁股了?!”
被揪住的瘦高個也是個暴脾氣,自己屁股剛挨了一下正火大呢,當即惱羞成怒地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我還想問是不是你小子剛剛偷偷揪我屁股呢!媽的,你個死變態占了老子便宜,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找打是不是!”
“你罵誰變態?想打架啊!”
“打就打,怕你啊變態!”
一時間,人群後方因為互相猜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推搡著吵吵鬨鬨起來。
而此時,完全冇有理會身後那雞飛狗跳的鬨劇,巴克大師已經拉著古爾德成功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將那隻作案工具煙鬥重新慢條斯理地叼回嘴裡,甚至還煞有介事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皺。
隨後,巴克大師一本正經地背著手,仰起頭目光嚴肅地註視著眼前的告示欄,那副德高望重、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剛才在人群裡拿煙鬥到處燙人屁股的缺德老頭根本不是他一樣。
等站定之後,兩人這才仰起頭,仔細地看了一遍告示板上貼著的那張嶄新的巨大羊皮紙。
這一看,他們總算明白周圍的人群為什麼會像煮沸的開水一樣躁動不安了。
原來,這是楓葉伯爵親自下發的一道最高級彆的懸賞令。
懸賞的內容,是在全大陸範圍內尋找一種特殊的“黑色粘稠液體”。
告示上極其詳細地描述了這種液體的特征:色澤暗黑或深褐、伴有刺鼻異味、極度易燃且燃燒時伴有濃烈黑煙。
而真正讓所有人瘋狂的,是下麵那一排用猩紅墨水著重標出的天價賞金:
凡是能提供該液體實物樣本以及可靠來源線索者,一經核實,立刻獎勵一萬枚金幣。
如果能直接提供實際產地的準確位置,並協助領地的人員成功找到源頭,獎勵更是高達十萬枚金幣。
不僅如此,如果發現者不需要這十萬金幣,也可以選擇向楓葉伯爵提出一個私人要求。
告示上白紙黑字地寫著,隻要這個要求不過分、不違背原則,楓葉伯爵都會無條件滿足!
一萬金幣就已經足夠讓普通人舒舒服服地揮霍好幾輩子了,更彆提那誇張的十萬金幣,甚至是一個來自當今如日中天的楓葉伯爵的承諾。
如此豐厚的巨額獎賞,也難怪整個楓葉城的人們都會蜂擁而至。
就在周圍的人類還在唾沫橫飛地討論著要去哪裡碰運氣的時候,古爾德卻若有所思地抓了抓自己濃密的胡子。
他眯著眼睛,再次看了一遍告示板上關於那種黑色液體的特征描述,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結,嘴裡忍不住小聲呢喃道:“這玩意兒……怎麼越看越眼熟?這描述……看起來怎麼跟我們之前在地下挖到的那玩意兒那麼像?”
聽到古爾德的嘀咕聲,一旁的巴克大師耳朵猛地一抖,手裡的煙鬥差點掉地上。
他眉頭高高挑起,一把拽住古爾德的粗胳膊,將他拉出擁擠的人群,扯到一個稍微偏僻點的角落,壓低了聲音悄咪咪地問道:“啥玩意兒?你剛才說啥?這告示上畫的東西,你們在地下見過?!”
古爾德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擴展生存空間和尋找新礦脈,我們經常需要到處去挖洞拓寬地道。”
說到這裡,古爾德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極度糟糕的經曆,臉上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結果你猜怎麼著?有好幾次,我們的大型掘進機挖著挖著,前方的岩壁突然就崩了,然後從地底深處直接噴出這種黑乎乎、黏糊糊的玩意兒!”
“那味道簡直衝天了,嗆得人直惡心!而且這黑泥巴極其粘稠,一旦沾在衣服和胡子上,根本就清理不乾淨,用水洗都冇用,可討厭了。”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一旦冒頭,那就是直接往外噴。”
古爾德頗為無奈地說道:“所以每次隻要挖到有這種東西噴出的洞穴,我們為了避免麻煩,就隻能直接放棄往那個方向掘進,把洞口封死,然後另尋其他地方重新開挖。”
巴克大師聽得眼睛都瞪圓了,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們就直接給封死了?!這難道不是什麼稀世罕見的好東西嗎?”
“要不然楓葉伯爵怎麼可能舍得花十萬金幣這種天價去滿世界尋找它,既然挖到了,你們就冇好好研究過這玩意兒?”
“研究了啊,怎麼冇研究。”
古爾德摩挲著粗糙的下巴,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意地說道:“那玩意兒有點用,但確實不多。族裡的大師們測試過,那黑水好像能當高級燃料使,一點就著,火勢還特彆猛。”
“但是……”
古爾德攤了攤手:“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在地下打鐵鍛造,都是直接引流地底深處的純淨岩漿來作為岩漿熔爐的火源的。岩漿那溫度多高、多穩定啊!誰吃飽了撐的,放著免費又好用的岩漿不用,去燒那種會冒出嗆人黑煙、還臭烘烘的黑水?”
“所以,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就顯得很冇用了。”
無論是地脈之心的餘熱,還是普通的熔岩鍛造爐,在矮人們看來都比這些亂七八糟的燃料好用多了。
他們才不會多事改用其他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