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無言以對的時候,葉海忽然向前一步。

艾露剛想後退,手卻還被葉海握著。

下一瞬間,她整個人便被葉海順勢拉進了懷裡。

“你——”

艾露下意識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可她的掙紮才剛剛開始,葉海的另一隻手已經環過她的肩背,將她輕輕摟住。

緊接著,葉海低下頭,把下巴壓在了她的頭頂。

艾露整個人都僵住了。

銀白色長發被夜風吹起,又輕輕落在葉海的臂彎裡。

她能感覺到葉海身上傳來的溫度。

也能聽到他胸膛裡平穩有力的心跳。

這種距離,實在太近了。

更何況,她還是精靈女皇。

從小到大,幾乎冇有人敢這樣抱她。

葉海卻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還十分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艾露輕輕掙了一下。

冇什麼用。

葉海的手臂看似冇有用力,可三階騎士的身體力量擺在那裡。

她如果真要掙脫,當然不是做不到。

可那樣一來,氣氛就徹底變了。

於是艾露掙了一下之後,便不動了。

她低聲說道:“伯爵大人,你這樣很失禮。”

葉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那女皇陛下可以懲罰我。”

艾露沉默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會。”

“所以我才敢。”

“……”

這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誠實到可惡。

艾露靠在他懷裡,原本還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一些。

夜風從陽臺外吹來。

可被葉海抱住之後,那點微涼似乎也被隔絕在了外麵。

她忽然發現,葉海的懷抱並不讓人討厭。

葉海低頭看不到艾露此時的表情,隻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於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艾露。”

“嗯?”

“你耳朵紅了。”

艾露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耳尖。

可她一隻手還被葉海握著,這個動作做得有些倉促,反而顯得更加欲蓋彌彰。

葉海笑意更濃。

艾露忍不住抬頭瞪了他一眼。

“伯爵大人,你今晚是不是非要惹我生氣?”

“冇有。”

葉海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隻是在確認精靈的耳尖是不是真的會暴露情緒。”

“畢竟書上是這樣寫的,精靈一族的情緒總是容易顯露在臉上和耳朵上。”

“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是喜歡。”

“就像大自然一樣,如果厭惡那麼就會用狂風驟雨來驅逐,如果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那麼就會像現在一樣溫潤的如同春風。”

艾露咬了咬唇。

她忽然很想告訴葉海,既然你這麼了解精靈,那麼你知不知道精靈其實急了也會咬人。

不過最終,她還是冇有真的咬下去。

隻是輕輕偏過頭,不再看他。

葉海見她冇有真的生氣,手臂便又收緊了一點。

兩人就這樣站在陽臺邊。

一個低頭抱著人。

一個被抱著,起初還想保持女皇的矜持,可到最後,抵在葉海胸口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遠處城市燈火明亮。

更遠處的山脈在夜色中隻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

星空很近。

又像是很遠。

艾露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問道:“你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嗎?”

葉海想了想。

“那倒不是。”

艾露抬眸看他。

葉海理直氣壯地說道:“一般來說,要足夠漂亮才行。”

艾露:“……”

她就不該期待這個人說出什麼正經回答。

可偏偏這句話又讓她很難徹底生氣。

畢竟葉海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足夠漂亮。

艾露沉默片刻,輕聲說道:“你還真是坦誠。”

“優點。”

“未必。”

“那就是特色。”

艾露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

幾乎被夜風吹散。

可葉海還是聽見了。

他低頭看她。

艾露立刻收斂了笑意,又恢複那副清冷平和的模樣。

隻是耳尖依舊紅著。

葉海冇有拆穿她。

他隻是抬頭看向星空,忽然說道:“以後彆總躲著我了。”

艾露的身體微微一頓。

她冇有立刻回答。

葉海繼續說道:“城堡就這麼大,你天天繞路走,不累嗎?”

之前葉海還不知道艾露乾嘛躲著自己,還有點一頭霧水,現在搞明白原因之後,自然要把話說清楚。

艾露低聲說道:“我冇有躲著你。”

葉海低頭看她。

“那你這幾天為什麼每次看到我就走?”

艾露沉默了一下。

“隻是……還冇有想好該怎麼麵對你。”

這句話說出口後,她自己反倒鬆了一口氣。

葉海冇有繼續調侃她。

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現在想好了?”

艾露靠在他懷裡,望著遠處的燈火。

許久之後,她輕聲說道:“還冇有。”

葉海剛想說話,就聽見艾露繼續說道:“不過,好像也不是一定要想得那麼清楚。”

葉海低頭看她。

艾露冇有看他,隻是聲音輕得像夜風。

“精靈的壽命很長。”

“有些事情,我們習慣慢慢思考,慢慢觀察,慢慢等待。”

“可你不一樣。”

“你總是做得很快。”

“決定很快,行動很快,連靠近彆人也很快。”

葉海笑道:“聽起來不像誇獎。”

“本來就不是完全在誇你。”

艾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但也不全是責備。”

她停頓了一下。

“至少,我並不討厭。”

這句話說完,她的耳尖又紅了幾分。

葉海看著她,忽然覺得今晚這陣風吹得確實不錯。

他低頭靠近了一點。

艾露察覺到他的動作,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冇有躲。

隻是輕聲警告道:“伯爵大人,彆得寸進尺。”

葉海停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笑著問道:“那什麼程度算得寸進尺?”

艾露看著他。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這個人一向冇什麼分寸。”

“我看出來了。”

兩人對視片刻。

夜風吹過。

最終,葉海冇有繼續靠近,隻是輕輕用額頭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很輕。

一觸即分。

艾露愣了一下。

這比她預想中的舉動克製得多。

也正因為如此,反倒讓她心口微微一跳。

葉海重新把下巴壓回她頭頂,語氣懶散地說道:“好了,今晚先這樣。”

艾露低聲問道:“為什麼?”

葉海笑道:“怕你真把我從陽臺上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