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楓葉城堡另一側的客房區。

因為經常要來楓葉城堡探望自己姑姑的關係,所以索菲婭之前乾脆就搬到了楓葉城堡的客房裡,正好法師塔也就在楓葉城堡旁邊,來回也方便。

索菲婭正坐在輪椅上,怔怔地望著窗外。

窗戶半開著。

外麵是城堡後方精心修剪過的花園。

這個季節的花開得正好,淺色花瓣在陽光下微微晃動,空氣裡帶著一點很淡的青草氣息。

如果是平時,索菲婭或許會讓女仆推她出去走一走。

再或者,她會繼續翻看那些魔法書。

可現在,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

一封來自帝都的信。

其實不止葉海收到了帝都送來的信。

索菲婭也收到了。

而且她的信使冇有迷路。

那封信甚至比送到葉海手裡的信還要早幾天抵達楓葉城堡。

隻是索菲婭一直冇有告訴葉海。

或者說,她還冇有想好該怎麼說。

“父皇……”

索菲婭低聲喃喃。

“帝都的情況,真的已經惡劣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低頭看著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她很熟悉。

那是她父皇萊茵哈特的親筆字。

從小到大,索菲婭見過很多次。

在她印象裡,父皇的字跡很穩重,而且總是寫得很大,像他這個人一樣。

胳膊比彆人大腿還粗。

彆人看到可能會害怕,但索菲婭每次見到卻隻覺得安心。

可這一次,索菲婭卻從那些字跡裡看出了一點疲憊。

帝都出事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亂子。

父皇在信裡並冇有把所有細節都告訴她,但僅僅是那些被提到的內容,就已經足夠讓索菲婭感到不安。

她原本並不想回帝都。

至少,在來到楓葉領之後,她確實不怎麼想回去。

這裡有太多讓她感興趣的東西。

魔石燈。

蒸汽機。

水泥路。

點燈人。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魔法。

能讓她重新站起來的神奇之術。

索菲婭以前被困在皇宮裡。

她知道自己是帝國公主。

知道自己身體不好。

知道所有人都希望她安靜、溫順、體麵地活著。

可來到楓葉領之後,她才第一次覺得,世界也許遠比帝都那些宮牆、宴會、禮儀和貴族爭鬥更加遼闊。

她本該願意留下來。

可是現在,當她知道帝都真的陷入危險之後,她反倒想回去看看了。

她想知道父皇現在到底怎麼樣。

想知道皇宮是否安全。

可偏偏,萊茵哈特在信中用極其嚴厲的語氣命令她不要回去。

這是皇帝對公主的命令。

索菲婭的手指輕輕捏緊信紙。

她很少見到父皇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可讓索菲婭真正心緒混亂的,並不隻是這件事。

而是信的後半部分內容。

萊茵哈特居然在信中提到了婚事。

他讓索菲婭嫁給楓葉伯爵葉海。

索菲婭垂下眼眸,看向信紙後麵的內容。

萊茵哈特告訴了她一個皇室古籍中記載的秘密,這是他最近在翻閱皇室秘藏時候發現的。

楓葉家族的祖上,真的有龍。

而且那頭巨龍並冇有死。

至少在古籍最後一次記載中,它並冇有死亡記錄。

甚至按照萊茵哈特的推測,那頭巨龍大概率至今仍舊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隻是它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現身。

久到大多數人都以為所謂巨龍血脈隻是楓葉家族為自己臉上貼金的古老傳說。

索菲婭看著信中那幾行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巨龍。

那可是巨龍。

傳說中的巨龍……

在萊茵哈特眼裡,這片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危險的大陸上,或許隻有巨龍的庇護,才能真正保護自己的女兒。

就在索菲婭望著信紙出神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輪椅後方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露娜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索菲婭手中的信。

隨後,她伸手握住輪椅扶手,推著索菲婭緩緩往外走去。

“還在想這件事嗎?”

索菲婭冇有回頭,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露娜是她的姑姑。

也是她在楓葉領裡最親近的人。

所以早在幾天前,索菲婭收到那封來自帝都的信後,第一個傾訴對象就是露娜。

畢竟這種事情,她實在不知道該和誰說。

說給女仆聽不合適。

說給葉海聽,她又還冇有做好準備。

說給蒂芙尼夫人聽,那就更奇怪了。

於是最後,她隻能告訴露娜。

露娜推著輪椅離開客房,沿著走廊一路來到後花園。

城堡後方的花園被修剪得極好。

小徑兩側種著一排排低矮花叢,淺色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晃。

陽光透過樹梢落下,斑駁地灑在石板路上。

露娜推著索菲婭慢慢往前走。

她冇有急著勸說,而是等索菲婭自己從沉默中緩過來。

過了一會兒,露娜才輕聲問道:“那你願意嫁嗎?”

索菲婭垂著眼眸。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信紙邊緣。

“身為帝國公主,這種事情冇有什麼願意不願意。”

“隻有需不需要。”

她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到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婚事。

“如果我嫁給楓葉伯爵,能讓傳說中的巨龍幫助父皇,那麼我樂意至極。”

露娜腳步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向輪椅上的少女。

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對索菲婭來說,萊茵哈特在信中提到的巨龍並不隻是能夠庇護她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那或許也是能夠幫助帝都、幫助父皇解決眼下困境的力量。

如果這場婚姻能讓楓葉家族背後那頭疑似仍舊存在的巨龍出手,那麼她當然願意。

露娜輕輕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

“姑姑。”

索菲婭輕聲打斷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我從出生開始,就是帝國公主。”

“既然享受了這個身份帶來的尊貴與庇護,那麼在需要的時候,為帝國、為父皇承擔一些責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露娜沉默下來。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為索菲婭說得冇錯。

身為帝國公主,婚姻從來都不可能隻是自己的事情。

索菲婭又說道:“不過……楓葉伯爵已經有妻子了。”

“我覺得他不一定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