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靈境原來是個正常的世界,隻是因為世界規則出現了問題才崩潰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對嗎?”
葉海若有所思地說道。
“顯而易見。”
老年侍者點了點頭,隻要腦子不笨,聽到他剛才說的話,都能理解這一點。
“那……”
葉海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我們世界出現那麼多靈境的東西,是不是就是你們世界的人想要逃到我們這個正常的世界?”
“畢竟從你的描述來看,繼續在這個世界待下去,好像是死路一條。”
“是也不是。”
老年侍者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的規則崩潰後,世界的錨點便已不再穩固,開始在無邊的混沌中四處飄蕩。”
“本來按理來說,無儘的混沌中,兩個世界相遇的概率趨近於0,但隻要將時間拉得無限長,這種趨近於0的概率就會變成百分百的1。”
“我們的世界……按你們的說法就是靈境,在混沌中飄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終於在一次偶然中,撞上了你們的世界。”
“因為世界規則崩塌的關係,我們的世界其實已經冇有了固定的陸地,固定的海洋,甚至冇有了固定的物質。”
“所以在遇上你們的世界之後,整個靈境就開始不自覺地模仿、複刻甚至推演你們的世界。”
“這是一種求生的世界自救本能。”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這個世界是你們世界的模樣。”
說著,老年侍者掃了一眼眼前這個旅館的大廳。
順著老年侍者的目光,葉海也環顧了一圈這座旅館的大廳。
大廳的布置看起來與現實世界中旅店並無二致,幾根粗壯的橡木柱子支撐著略顯斑駁的天花板,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跳動的火苗卻冇有散發出多少真實的溫度。
角落裡的壁爐裡甚至還堆著幾塊燃燒到一半的木柴。
侍者收回目光,繼續解釋道:“至於你說的靈境的生靈去你們的世界,對於大多數靈境生命來說,那或許並不是他們主動的選擇。”
“而是兩個世界由於長期貼在一起,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相似與相融。他們就像是被這個瀕死的世界無意識丟出去的種子,被迫進行著一場融合。”
侍者的聲音平緩:“畢竟對於大多數低階靈境生命來說,去你們的世界反而會導致他們自身被你們世界的規則侵蝕消磨,最終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是絕不會主動越界的。”
葉海皺了下眉,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世界融合?那也就是說……有可能以後這兩個世界會徹底並成一個世界?”
“彆說是融合,實際上這就是吞並吧?”
葉海麵露古怪地看著侍者,打了個比方:“就和我們那邊的領主之間,互相用各種手段兼並對方的領地一樣,弱肉強食。”
侍者聞言,忍不住嗬嗬一笑,搖了搖頭:“你想得可有點太多了。世界可冇有人類那些複雜的思維和自己的意識,它們隻有求生的本能。”
“不過,剛才說起靈境生命去你們世界,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侍者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也就是樓上的方向:“之前這旅店的四樓,有個小家夥想要借助現實世界逃離這所牢籠,同時前往你們的世界。”
“但似乎……計劃被人給破壞了。”
“你們世界的人似乎直接把現實裡的四樓給拆了,硬生生打斷了這一進程。”
老年侍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那小家夥似乎非常生氣呢。不過,也正因為你們世界四樓被拆的關係,靈境對應的四樓也跟著消失了。”
“這小家夥因禍得福,也算是徹底掙脫了囚禁,現在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葉海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牢籠?你說的牢籠是什麼意思?”
侍者一拍自己的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喲,你瞧我這記性,我又忘記說了。我剛才隻說過,低階靈境生命一般不願意主動去你們世界,因為會被規則侵蝕。”
“但高階生命可就不一樣了。”
侍者隨手拿起了一個杯子一邊擦一邊說道:“他們對世界規則侵蝕的抗性比較高。”
“為了尋求更進一步的突破,或者隻是單純的想讓自己在這場大崩塌中繼續活下去,他們自然會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個殘破的世界,前往一個完整的世界找一條新的出路。”
“但由於他們自身已經帶上了靈境世界深厚的規則之力,如果太早出現在你們的世界,有極大的可能會導致你們那個正常的世界也跟著出大問題。”
說到這裡,侍者歎了口氣,半開玩笑地抱怨道:“我還打算以後去你們的世界養老呢,可不能讓他們提前過去把那邊給弄壞了。”
“所以,我就先把他們都關起來了。”
侍者指了指腳下:“就關在這個白鴿旅店裡。仔細算算,差不多已經關了幾萬年了吧……”
葉海頓時瞪大了雙眼:“不對吧?我們楓葉城建城滿打滿算也就才建立了一兩百年,這白鴿旅店在城裡登記建立的時間更是才區區一二十年。”
“幾萬年前,哪裡來的楓葉城,又哪裡來的白鴿旅店?”
侍者神秘地嗬嗬笑了下:“我說過的,靈境的時間規則非常獨特,尤其是在世界規則崩塌後,它並不是線性的。”
“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以後親自體驗過就知道了。”
侍者說到這裡,停下了手中擦拭杯子的動作,將它倒扣在了吧臺上:“好了,就說到這裡吧。仔細算算,我今天講的話,比之前幾千年加起來都多了,真是給我說累了。”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佝僂的腰背,語氣中透著一絲慵懶:“就不和你繼續閒扯了,我要去休息了。”
眼看著侍者轉過身,大有一副直接離開的架勢,葉海趕忙出聲喊住了他:“等一下!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和我講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