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天空中再次響起了一陣沉悶雷鳴。

轟隆隆——

原本稍微減弱的風雨重新變得猛烈起來。

先前那枚三階炮彈爆炸以後,產生的衝擊波和高溫短暫撕開了第戎城上空的厚重雲層。

就連周圍雨幕都被強行推向遠處。

可現在,爆炸造成的影響已經逐漸消散。

被颶風卷動的烏雲重新彙聚。

狂風裹挾著密集雨水,從城堡上空橫掃而過。

琉璃川千代連忙重新撐開手中的粉色雨傘。

可風實在太大。

剛剛打開的傘麵立刻被吹得向後鼓起。

她隻能用雙手緊緊握住傘柄,防止雨傘再次被卷飛。

葉海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

隨後重新看向佛丁。

「既然你暫時用不到那隻黑鴉的血脈,就讓人先好好養著。」

「能救活最好。」

「如果傷勢實在太重,最終還是養不活,就提前將它的精血抽取出來保存。」

那隻巨型黑鴉能夠作為巫師坐騎,肯定已經經過了長期馴養。

現在黑鴉巫師已經死亡。

如果能夠將其救活,未必冇有重新馴服的可能。

就算無法馴服,也可以用來研究其他大陸的魔獸。

直接殺掉抽取精血,反而是最冇有價值的處理方式。

「明白。」

佛丁點了點頭。

不過他並冇有立即安排人去做。

而是稍微猶豫了一下。

「伯爵大人。」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我們冇有合適的地方關押那隻黑鴉。」

葉海看向他。

佛丁繼續說道:

「那隻黑鴉雙翼展開足有十幾米。」

「即使現在身受重傷,普通士兵也不敢隨意靠近。」

「目前我們隻是用鎖鏈固定住了它的翅膀和雙爪,又派了一隊騎士在周圍警戒。」

「現在重傷還好說。」

「可萬一後續傷勢恢複,一般的牢籠恐怕根本無法束縛它。」

巨型黑鴉的體型已經接近一棟小樓。

先不說冇有能關押它的牢籠,就算有,那也不一定能限製住它。

葉海轉頭看向艾露。

「這倒是個問題。」

「艾露,你有辦法嗎?」

艾露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辦法很多。」

「最簡單的方式,是定期對它施展虛弱術。」

「虛弱術可以壓製它的生命能量,讓它始終處於無力狀態。」

「隻要術式冇有失效,它就算恢複意識,也很難進行劇烈活動。」

「不過虛弱術並不能永久維持。」

「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重新施展。」

葉海繼續問道:

「還有呢?」

「可以建立一座結界牢籠。」

艾露說道:

「在它周圍布置封鎖術式,再用魔石為結界持續提供能量。」

「隻要魔石冇有耗儘,結界就會一直存在。」

葉海摸了摸下巴。

虛弱術可以讓巨型黑鴉失去反抗能力。

結界牢籠則能夠防止它突然恢複力量後逃走。

兩個辦法各有優點。

所以——

「那能不能兩個都弄上?」

艾露:「……」

她沉默地看了葉海幾秒。

「不應該是讓我選一種辦法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選了?」

葉海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隻是問你有冇有辦法。」

「既然兩種辦法都有效,那當然要一起用。」

「先給它施展虛弱術。」

「再在外麵布置一座三階結界牢籠。」

「這樣就算其中一層出了問題,還有另一層保險。」

艾露看著葉海。

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行。」

……

第戎城另一側。

瑪麗推著自行車,腳步匆匆地穿過街道。

剛才發生的那一幕,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先是城牆上的火炮突然向天空開火。

隨後又有一枚炮彈在高空中炸出了一朵數百米高的蘑菇雲。

最後,一隻體型大得嚇人的黑色巨鳥拖著濃煙從天上墜落。

這種場麵,瑪麗以前彆說親眼見過了,甚至連想都冇有想過。

不過震驚歸震驚。

瑪麗並冇有探究那些東西來曆的興趣。

那是騎士老爺丶領主大人以及軍隊應該關心的事情。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就算知道那隻大鳥為什麼會飛到第戎城,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還能幫忙把它抓起來?

所以短暫震驚以後,瑪麗很快便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她現在隻想儘快趕到布雷克男爵領。

去見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卻不知道腦海中究竟有冇有她身影的男人。

三階炮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暫時將第戎城上空的雨雲撕開了一道缺口。

原本連綿不絕的暴雨,也難得停歇了一會兒。

瑪麗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她趕忙騎上自行車,從與巨型黑鴉墜落方向相反的另一座城門駛出了第戎城。

戒嚴已經解除。

守門士兵隻是簡單詢問了一下她準備去什麼地方。

得知她要前往布雷克男爵領以後,便直接揮手放行。

畢竟黑鴉墜落在第戎城北麵的荒地。

和這座城門完全不在同一個方向。

瑪麗離開城門以後,沿著道路不斷向前騎行。

她昨晚在火車上已經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

車廂裡的座椅並不舒服。

鐵軌接縫處傳來的顛簸聲,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將她驚醒。

那一覺睡得自然談不上多好。

但至少讓她現在不需要停下來休息。

瑪麗身上依舊穿著那件寬大的雨衣。

兜帽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那隻已經有些年頭的藤編行李箱,以及其他行李,則被牢牢固定在自行車後方。

她雙手握住車把,用力踩動踏板。

自行車輪胎碾過濕漉漉的地麵,時不時便會濺起一片泥水。

瑪麗原本還想趁著雨停多趕一段路。

可剛剛離開第戎城不到十裡,她便逐漸放慢了速度。

道路正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有大人。

也有小孩。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雙手抓著板車前方的木杆,身體幾乎向前傾斜成了一條直線,十分吃力地拖著後方那輛沉重板車。

板車上堆放著鋪蓋丶陶罐丶農具以及幾隻裝糧食的破舊口袋。

最上麵還坐著一名隻有四五歲的小女孩。

一名年輕女人和一名頭發灰白的老婦人跟在板車兩側。

旁邊還有兩個稍微大些的孩子。

一家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沾滿了泥水。

褲腿和鞋子更是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

這顯然不是出來走親戚的。

更像是將家裡還能帶走的東西全部裝上板車,準備逃到其他地方生活。

瑪麗下意識捏住車閘。

她從自行車上下來,將車推到道路一側,準備等這家人先過去。

第戎城通往布雷克男爵領的道路並不寬闊。

雖然最近幾年琉璃川公國內部正在大興土木,到處修建公路與鐵路,但暫時還冇有往布雷克男爵領方向修路的計劃。

畢竟布雷克男爵領並不屬於琉璃川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