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廣場。
幽正與羅刹魔君對峙，龍隕魔淵劍橫於身前，暗紅魔紋在劍身上流淌。
羅刹魔君嗬嗬冷笑著：“聖女，本座最後說一次。歸順於我，帶你去羅刹群島。這破祭壇守不住，外頭十幾尊靈帝等著撕碎你們。”
幽冷笑：“羅刹，你叛出魔族三十年，如今回來裝什麼救世主？”
“叛出？”羅刹魔君像是被踩了尾巴，魔氣暴漲，“本座是為了——”
話音未落。
祭壇角落，空間微顫。
一道人影踏出。
半黑半白的長發無風自動，蒼白如玉的皮膚，暗金瞳孔裡漩渦流轉。
全場一靜。
幽猛地轉頭，豎瞳收縮。
這……是秦無夜？
菀羲紫瞳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主人……你頭發怎麼白了？”
“半白。”秦無夜糾正。
“哦，半白。”菀羲眨眨眼，“還挺好看的。”
厲滄海從石壁陰影裡探出頭，好奇地瞅瞅：“這小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羅刹魔君愣了一瞬，神識在秦無夜身上一掃。
而他身旁的副手同樣往秦無夜身上探，忽而嗤笑：“哪來的魔族雜種，也敢站在這兒？！給我拿下！”
說著，羅刹魔君身後的魔人就要動手。
冥燭太長老這夥人瞬間蓄勢待發。
“慢著！”幽低喝，看向羅刹魔君，“他是前任聖女與人族所生之子，更是獲得祖龍逆鱗認可的龍魔傳承者。”
這話一出。
羅刹魔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轉頭，盯著幽，聲音發緊：“你說什麼？！”
“靈雨柔，本命靈姬，魔族第三十六代聖女。”幽一字一頓，“秦無夜，是她的兒子。”
羅刹魔君的表情極速變化。
從嘲諷，到震驚，到扭曲。
他猛地一個瞬步！
秦無夜連反應都冇反應過來，眼前一花，喉嚨一緊，整個人被一隻鐵爪拎起，雙腳離地。
羅刹魔君的臉近在咫尺。
那張妖異的臉此刻猙獰如鬼，眼眶發紅：“你……你是靈姬的兒子？！”
秦無夜被掐得呼吸困難，卻死死盯著對方：“靈姬……是我母親的……魔族真名？”
“廢話！”羅刹魔君嘶吼，“她是不是眼尾有顆紅痣！是不是皮膚很白，個子很高！”
秦無夜瞳孔一震。
這些細節……全對。
“是。”他艱難吐字，“我是她兒子。”
羅刹魔君的手在抖。
他猛地鬆開秦無夜，踉蹌後退兩步。
塵封三十年的情愫，在這一刻決堤。
“靈姬……”他喃喃，聲音沙啞，“我找了她三十年……從葬龍淵找到無儘海域，從北冥皇朝找到無儘海域……我以為她早死了……”
秦無夜揉著喉嚨，沉聲問：“你認識我母親？”
“認識？”羅刹魔君嗬嗬一笑，卻冇有回答秦無夜的問題。
幽走近秦無夜，低聲跟他說道：“羅刹是你娘當年的貼身護衛！是她最忠誠的追隨者！她叛出魔族嫁給人族後，羅刹便瘋了，崩潰了。”
“不久，他也叛出魔族，自立門戶！就是為了找她！”
秦無夜心緒難平。
眼前這魔人，竟然是自己母親當然的貼身護衛？
“她在哪？”羅刹魔君忽然又問。
秦無夜搖頭：“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羅刹魔君盯著秦無夜沉默了半晌。
地宮裡冇人說話。
守星一族的族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位凶名赫赫的羅刹魔君，為什麼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厲滄海縮在陰影裡，不敢露麵，但大概猜到了什麼。
幽看著羅刹魔君，敵意未減。
“魔君！聖女神聖不可侵犯！與人族所生之子，血脈汙穢，更是該殺！”
羅刹魔君身後，那名身披魔甲的副手厲喝。
他是靈聖七重，名叫摩羅，是羅刹身邊數一數二的悍將。
摩羅上前一步，指著秦無夜，繼續說道：“此子血脈汙穢，怎可能是龍魔傳承者？更不可能是聖子！魔族與人族不共戴天，這是祖訓！”
羅刹的其他手下也紛紛叫囂：“殺了他！殺了他！”
就連站在幽後方的幽冥太長老等人也是神色各異。
他們雖已經聽說過秦無夜的事，但至今仍舊無法接受。
隻不過當前大敵當前，他們要集中力量先對付羅刹。
“都給我閉嘴！”羅刹魔君猛地厲喝。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
剛才的情緒波動立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野心。
他看向秦無夜，又看向幽和冥燭。
“你們，歸順本座。本座帶你們去羅刹群島，那裡是我的地盤，無人可威脅。”
“在那休養生息，待有朝一日重返天玄，奪回一切！”
秦無夜緩緩搖頭：“不去。”
羅刹魔君眯起眼：“嗯？”
副手又忍不住了：“小子，魔君給你臉了是不是！”
秦無夜並未理會他：“魔族不應該去羅刹群島苟活。”
“魔族應該在這片大陸上，堂堂正正地站著，與人族共生共存。”
“什麼？！”
全場嘩然。
羅刹魔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人族與魔族共存。”秦無夜重複了一遍，“不是誰壓誰一頭，不是誰躲著誰。是堂堂正正地，一起活在這片大陸上。”
羅刹魔君盯著他，像在看一個瘋子。
冥燭太長老甚至比羅刹魔君更震驚。
他是魔族正統，從小接受的理念就是——人族不可信，人族是敵人，魔族與人族隻有你死我活。
共存？
那是對曆代先祖的背叛！
“荒謬！”冥燭太長老忍不住開口了，“小子，你們人族殺我族人，毀我家園，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共存？如何共存？！”
羅刹魔君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雜種就是雜種，腦子都不正常。”
“跟人族共存？笑死人了。”
“魔君，這小子瘋了，彆跟他廢話！”
厲滄海看著這一切，他想起了雨花穀。
那個奉行“萬靈共生、天下大同”的地方。
那裡的人族與妖族，已經共存了上百年。
如果妖族可以……
魔族為什麼不可以？
但他冇說。
這時候開口，隻會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