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仙翁的聲音還在穹頂回蕩，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
地宮裡的氣氛再次凝重。
羅刹魔君率先打破沉默，看向秦無夜，嘴角似笑非笑：“小子，既然合作了，你有什麼計策應對如今局麵？本座可不想跟著你送死。”
秦無夜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誰說合作了？”
冥燭太長老上前一步。
眾人紛紛側目。
“羅刹，你叛出魔族三十年，憑什麼代表魔族？這小子是個魔族混血，更不可能！”
他猛地轉向幽單膝跪下：“聖女，老夫隻認你的令！”
所有人又都看向幽。
幽站在祭壇邊緣，她冇急著說話，隻是緩緩將龍隕魔淵劍往地上一插。
鐺！
“太長老，本座已與秦無夜達成協議。冇有他，我一人開啟不了這魔淵星域。”
她目光掃過冥燭，掃過羅刹，掃過所有魔族戰士。
“而且，本座答應了他三個條件。”
“第一，魔族重現世間，不為戰，隻為生。”
“第二，不濫殺無辜，不主動挑起戰爭。”
“第三，血種不是汙穢，是橋梁。凡魔族與人族所生，願歸宗者，魔族接納，不得歧視，更不得誅殺。”
她最終看著冥燭，眼裡冇有退縮。
冥燭太長老身軀一震，聲音發澀：“聖女！您這是拿魔族千年的根基在賭！與人族共存？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先祖，他們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太長老，時代不同了。”幽的聲音依舊平靜，“魔族不能再故步自封。千年前我們敗了，退了，躲了。躲了千年，躲出了什麼？”
她看向秦無夜。
“若大家不想再躲，想好好活著，或許……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冥燭太長老沉默了。
他身後的魔族族人也沉默了。
那些年輕的麵孔上，有迷茫，有思索，也有被壓抑已久的、不敢說出口的期盼。
守星一族的族人卻是聽著熱血沸騰。
幽看著他們，眼裡閃過一絲柔和。
“我知道這很難。千年仇恨，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至少——”
她頓了頓。
“給我們自己一個機會，也給這天下一個機會。”
冥燭太長老閉上眼睛。
良久。
他睜開眼，低下頭。
“聖女，老朽……遵命。”
身後，近百名魔族戰士齊齊單膝跪地。
甲胄摩擦聲整齊劃一，像一陣悶雷滾過地宮。
羅刹魔君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冇說話。
秦無夜走上前。
“既然同盟已定，我說說計劃。”
他手指在地麵上劃了一個圈，代表魔淵屏障。
“我和幽都能通過屏障神識感應到外界邊緣的情況。玄金軍隊把持了所有通道，魔族族人想進進不來。”
他看向守星一族的老者。
“老爺子，你們守星一族守護祭壇千年，有冇有辦法將人秘密接進來？”
老者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抬頭。
“有！”
“守星一族有一門古法，以祭壇星辰之力為引，可反向開啟一條臨時縫隙，持續半柱香。”
“但需要有人在外界接應，否則縫隙撐不開。”
秦無夜看向冥燭。
“太長老，你帶人出去接應。”
冥燭皺眉：“出去？外麵的靈帝——”
“我會拖住他們。”秦無夜打斷他，“至少半柱香。”
冥燭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點頭。
“好。”
秦無夜又看向羅刹魔君。
“羅刹，你的人屏障四周巡視，加固陣眼，設置障礙，防止有人趁亂潛入。”
羅刹魔君嘴角一扯：“你倒是會使喚人。”
“同盟嘛，各司其職。”
秦無夜笑了笑，然後對幽說：“幽，你坐鎮祭壇，主持大局。”
幽皺眉：“那你呢？”
秦無夜看向穹頂那道被仙光撕開的裂縫。
“我出去，跟這群靈帝……好好談談。”
“小子，你瘋了？！”厲滄海第一個從陰影裡鑽出來，眼睛瞪得溜圓。
菀羲一把抱住秦無夜的胳膊：“主人，你不能去！外麵那麼多靈帝，他們會把你撕碎的！”
幽也緊皺眉頭，聲音發沉：“這太冒險了。”
秦無夜拍了拍菀羲的腦袋。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我有辦法拖住他們半炷香。”
厲滄海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歎了口氣：“老夫跟你去。”
秦無夜一愣：“師父，您——”
“老夫這張老臉，好歹在引仙島待過。白眉那老東西，認得老夫。”厲滄海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有老夫在，他多少要賣幾分麵子。”
秦無夜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也去！”菀羲舉起手，“我可以保護主人！”
“你保護我？”
“嗯！”
秦無夜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但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不許——”
“知道啦知道啦！”菀羲連連點頭。
秦無夜看向幽：“裡邊就拜托你了。”
幽點頭。
屏障外。
十四尊靈帝懸空而立，仙光、魔氣、妖火交織，將天空染成五顏六色。
白眉仙翁立於最前方，破界仙梭懸於頭頂，仙光如瀑，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身後，玄金老祖、霸體宗宗主、金罡宗宗主呈三角之勢，殺氣騰騰。
血魔老祖盤坐在一朵血蓮上，十指如鉤，指甲泛著暗紅血光，陰惻惻地盯著屏障。
幽墟冥主負手而立，墨灰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麵具下的幽藍瞳孔看不出情緒。
軒轅守抱劍而立，灰袍白發，麵無表情。
沈青嵐手持青色玉尺，麵色清冷。
墨玄真深灰道袍，古樸如石。
天劍宗霍衍等人坐立不安。
青鸞妖皇振翅懸空，妖瞳冰冷，爪間本命妖火跳動。
遠處，楓丹、靖司、北冥三國的靈帝各自占據一方，冷眼旁觀。
“裂縫在擴大。”玄金老祖盯著屏障穹頂那道被仙光撕開的裂口，眼中精光頻閃，低聲對其他兩人道，“屏障一破，咱們率先出手。”
霸體宗宗主點頭，正要開口。
屏障忽然一陣波動傳來。
三道身影從中走出。
秦無夜走在最前，半黑半白的長發在風中飄動。
身後跟著一個微胖老頭和一個紫瞳黑發的少女。
“秦無夜？！”
“他既然敢主動現身？！”
全場所有人頓時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