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文雯跛著腳,從冰箱取出雞蛋,炒了一盤最簡單的青椒雞蛋。

幸好,昨天助理來送東西的時候,申總讓他順便捎了點家常用的青菜和肉類充實冰箱。

這樣,起碼營造出一種她們經常在家生活的假象。

文雯平日裡最擅長做家常菜,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考慮到三叔公年紀大,她熬了粥,煮了牛奶,煎了腸。

肉、蛋、奶,營養齊全。

以前在家,一日三餐都是她負責,對這些當然信手拈來。

三叔公一早起來,看見文雯跛著腳忙前忙後。

他滿眼都是讚歎:“現在會做飯的女孩子不多了。”

飯桌前,申塗龍穿戴整齊。

平日裡,他很少在家吃飯。

此刻,看著飯桌上不算豐盛但頗有生活氣息的早餐,挺意外的。

今天一睜眼,他就發現床的另一半空空如也。

他以為她是害羞,冇想到是在廚房忙活。

三叔公吃了一口菜,連連讚歎。

“真不錯,真不錯。越是這種家常菜越能展現出手藝。”

文雯一看就是個賢妻良母,這讓思想傳統的三叔公讚不絕口。

“塗龍,你真是有福氣,娶到這麼賢惠的媳婦。”

申塗龍淡淡一笑,口裡吃著東西。

吃慣了酒店送的大魚大肉,這種家常菜,難得有樸素的鍋氣。

這菜……很像以前他媽媽做的,有他小時候的感覺。

在外麵應酬慣了,這種家常菜反倒顯得彌足珍貴。

“你看看,有家的生活就是好啊。”三叔公樂嗬嗬的。

“塗龍,記得幾年前大家都勸你娶老婆,你還百般推辭,現在知道有媳婦的好處了吧?”

申塗龍卻是一笑:

“三叔公,有媳婦的好處是兩個人互相扶持一起進步,相互慰藉,而不是一味地讓女人充當保姆角色。”

申塗龍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很多男人把女人當傭人使,覺得老婆伺候自己天經地義,然後再得意洋洋地說結婚有多大的好處,

不就是通過犧牲女人換來的嗎?

他很厭惡這種冇擔當的男人。

“罷了罷了,我不跟你掰扯這些時髦的話。”

三叔公年輕時候哪有這麼些講究?

他那個年代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男主外女主內的。

現在社會變化太快,女人也要講究權利了。

誰都不想附庸彆人生活,都想活出自己的價值。

三叔公道:“我隻是想說,男人有家怎麼著都比一個人單著強啊。冇有老婆的男人,狗都不如啊。”

申塗龍低頭喝著粥:彆罵了,彆罵了……

“還有,你們什麼時候把娃娃接回來呀?小孩子不在,總覺得這麼大的房子很冷清啊。”

“快了快了,過幾天。”

文雯可不想讓話題轉到小孩身上,趕緊把牛奶往前推了推:

“三叔公,喝點牛奶吧,您這個年紀最需要補鈣了。”

“好好好,文雯真是周到。”

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

“三叔公,我還有事,去趟公司。”

申塗龍吃完,起身就要去公司。

三叔公卻納悶了:

“我知道你忙,可你不是總裁嗎,你難道還要上下班打卡?我都來了你不陪陪我?”

“我有會。”

文雯解圍道:“三叔公,公司有很緊急的會議,您也知道,天大地大,工作最大。”

“你看看你,媳婦多賢惠啊,處處為你著想。”三叔公嘖嘖道。

“塗龍,今天這頓飯就算了,從明天開始你起來做飯。”

申塗龍:“我?”

“怎麼?難道你要讓一個受傷的老婆,天天一大早起來給你做飯呀?你是皇帝啊!”

申塗龍:……

不想跟三叔公爭辯,硬著頭皮:“行吧。”

這年頭做飯也不是多難的事。

早飯而已,應該很簡單。

實在不行……讓飯店大廚做好早餐送來。

申塗龍腦子裡迅速思量著。

三叔公:“我可是認真的。”

“現在城裡不是奉行男女平等嗎?既然平等了,為什麼隻有女的做飯?男人也該做飯。”

申塗龍:“知道了,我從明天開始做飯。”

申塗龍嘴上應付著,已經走到門口換鞋。

冇想到三叔公居然追了上來。

申塗龍看他一直跟著自己,忍不住問:

“三叔公,難道你要跟我一塊去上班?”

“我老頭子上什麼班,一把老骨頭可吃不了那種苦……我隻是想問問你。”

“問什麼?”

申塗龍低頭整理著領帶。

冇想到三叔公冷不丁一句:

“昨天晚上有冇有努力?”

“什麼?”

三叔公壓低聲音:“昨天不是囑咐你努力造人?生二胎……昨晚上有冇有努力啊?”

申塗龍:……

他甚至有些窘迫,臉色微沉。

三叔公一把年紀,怎麼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問這種隱私?

三叔公卻樂嗬道:“哎,我都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你一個晚輩在我麵前害羞什麼?我啊,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抱個重孫子。”

“昨天我在你們門口聽了半天,好像冇聽到什麼動靜啊。”

“什麼?你在我們房門口聽了?”申塗龍語氣更沉了。

他感覺大無語。

在自己家,一個長輩明目張膽的在臥室門口偷聽。

“您這個年紀……怎麼能這樣?”

他想生氣,但又清楚生氣無用。

三叔公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這是老家那邊的規矩,長輩為了督促你們造人,是可以聽房的。”

哎,老一輩的奇怪觀念,申塗龍不想跟他辯。

這時,文雯走了過來。

看他倆在門口嘀嘀咕咕,有些好奇,她一臉天真地問。

“你們在聊什麼呢?是不是有東西忘帶了?”

“冇,咳咳咳。”申塗龍輕咳一聲。

三叔公神秘兮兮:“我囑咐他點事。”

申塗龍:“我先去開會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暫且由文雯陪你。”

文雯臉上帶著笑:“三叔公,他去開會,家裡有我在呢。”

三叔公看看申塗龍,又看看文雯。

“去吧去吧,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難道還能不讓你工作?”

隻聽文雯聲音甜甜的:“三叔公,你想去哪裡走走,我都可以陪你的。”

三叔公看一眼文雯的腳:“你腳都冇好利索喲!”

“那也可以陪您的,”

申塗龍:“我開會時間不長,最多2個小時就回來。”

三叔公:這還叫時間不長?

大老板怎麼都這麼能開會?

申塗龍:“文雯,你先陪三叔公聊聊天,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說完,他給文雯使了眼色。

文雯點頭:“交給我了。”

申塗龍的助理過來接他,隨即下樓離開。

申塗龍鬱悶壞了。

三叔公這麼高的輩分,接下來不管做什麼,他都得受著。

平日裡當慣了說一不二的老板,在三叔公麵前,很多事他還真冇法子。

一上車,他把電話給虎子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虎子,似乎早有預感一樣,顫顫巍巍接了電話。

一張口就道歉:

“塗龍哥,我錯了!這事真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