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底牌翻開!金永福的決策
5月15日,周一。
皇後區公共圖書館,二樓角落。
林頓在彭博終端前坐了三個下午。第一個下午拆財務,第二個下午拆風險因素,第三個下午拆募資用途。
屏幕上是vonage的s-1招股書,pdf翻到第3頁。ipo預計募資5.31億美元,資金用途列了一長串。
排在第一位的並非技術研發,市場擴張,基礎設施建設,隻是“贖回已發行的a輪、b輪及c輪優先股”。
合計金額:3.2億美元。占總募資額的60%。
他把這行字標黃。
繼續往下翻。
股東結構那一頁,創始人持股19.3%,紅杉資本持股22.7%,恩頤投資持股15.4%,還有三家風投各占5%到8%。
s-1附件裡有一份限售協議,鎖定期180天。
六個月。鎖定期一到,這些優先股股東手裡的股票就能在二級市場倒出來。
5.31億募資,大頭拿去讓老股東套現。上市的原因應該是等不及賣了。
他把s-1翻到風險因素那章,47條,每一條都已經用鉛筆做了標記。第一條:從未盈利。第二條:競爭壁壘低。
第三條:對手免費送。
第十七條:客戶流失率持續走高。
現在再加上第3頁那一行,募資用途第一條:贖回優先股。
林頓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白紙,鋪在鍵盤旁邊,鉛筆削得很尖。
他寫了做空邏輯。
第一條:商業模式無護城河。voip技術冇有專利壁壘,任何一家有網絡基礎設施的運營商都能搭同樣的服務。at&t和comcast已經在免費捆綁語音,verizon在四個州鋪光纖電話。vonage的競爭壁壘為零。
第二條:客戶經濟模型崩壞。獲客成本410美元,客戶終身收入680美元,毛利空間壓縮到臨界點以下。扣掉營銷費用,每個客戶虧損。規模越大虧越多。
第三條:持續巨虧不可逆。五年虧6億,募資大頭不投業務,讓老股東套現。資金不進循環,基本麵不變。
第四條:市場共識建立在投行包裝上。賣方研報清一色“增持”,敘事框架統一用“互聯網電話革命”,冇有一份報告提到客戶流失率和arpu下滑。
停筆。
方向確定。
四萬美元本金,開兩倍杠杆,八萬美元做空彈藥。
ipo定價日5月24日,上市當天建倉。目標價腰斬,時間框架:三到六周。
....
下午四點半,金永福坐在法拉盛家中的電腦前。
他等了兩天,那封“什麼價格?”的郵件冇有回複,e*trade的張偉經理大概很忙。
冇關係,他自己查。
他先把郵件轉發給了老周。老周是他認識了十年的朋友,在法拉盛做房產中介,同時兼做保險和基金銷售。資訊來源廣,三教九流都認識。
老周十分鐘後回了一行字:“我也收到了。高盛的人在推,17塊定價,上市頭一天至少漲30%。我這邊好幾個客戶都申了。”
金永福看完,點了根煙,然後又去查了cnbc專題報道,ceo說了,三千萬傳統電話用戶將在五年內遷移到互聯網電話。又查了摩根士丹利研報摘要,目標價22到25,標題《vonage:重新定義十億人通信方式》。再查了散戶超額認購的新聞,15倍。
高盛站臺,摩根士丹利站臺。
貝爾斯登零售經紀綠色通道。
《巴倫周刊》封麵推薦。
cnbc連做三天專題。
美林經紀每人必須賣出至少五百股。
三千萬用戶遷移到互聯網電話。
15倍超額認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章底牌翻開!金永福的決策(第2/2頁)
上市頭一天至少漲30%。
必定賺。
他算了一筆賬。
儲蓄賬戶裡80萬美元流動資金,十五年淨攢下來的。
他撥了e*trade客服電話,等了兩分鐘,轉接到一個客戶經理。
“我想申購vonage。”
“請問申購金額?”
“一百六十萬。”
“先生,您賬戶的流動資金是八十萬。如果要申購一百六十萬,需要開通保證金賬戶,使用融資杠杆。年化融資利率5.5%,按日計息。您確認嗎?”
“確認。”
“好的。麻煩稍等。”
鍵盤聲噠噠噠響了一陣。
“金先生,您的一百六十萬vonage申購已錄入。認購價格預計在16到17美元之間,根據零售渠道的認購費率加價。ipo定價日5月24日,上市日5月24日。請您在定價日前確保保證金賬戶資金充足。祝您投資順利。”
金永福掛了電話。
如果漲30%,160萬變208萬,賺48萬。如果漲50%,160萬變240萬,賺80萬。
一年收租賺六萬,這一筆頂15年。
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
5月17日,周三。
彭博終端。摩根士丹利發了一份補充研報,標題是《vonage:重新定義十億人通信方式》。正文第一段:“vonage正處於互聯網電話革命的臨界點。其客戶增長曲線與早期穀歌高度相似,年複合增長率超過120%。我們重申22美元目標價,建議投資者在ipo窗口全力申購。”
林頓翻完研報。然後打開雅虎郵箱,給金永福發了第二封郵件。
語氣還是張偉的口吻:“尊敬的客戶,關於您谘詢vonage定價問題,建議您關註主承銷商5月18日發布的最新定價指引,目標價區間22-25美元。鏈接是摩根士丹利研報全文。”
鏈接是真的,摩根士丹利官網公開頁麵,所有人都能看。
金永福這種人,有了鏈接一定會點。
點了一定會看完,看完了會更確信自己押對了。
林頓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空頭倉位,入場時機等待5月24日定價窗口。四萬本金,兩倍杠杆,八萬火力。
5月18日,周四。
圖書館二樓,約翰·哈格雷夫從樓梯口走過來。黑框眼鏡反著日光燈管,手裡拿著一杯自動售貨機買的咖啡。他在林頓旁邊坐下。
“vonage。你看了嗎。”
“看了。”
“怎麼看。”
“招股書第3頁,募資用途第一條,贖回優先股。3.2億。老股東趁ipo往外倒貨。第47條風險因素,客戶流失率走高。財務數據,五年虧六億,客戶獲取成本410,終身收入680。”林頓說完,把那張做空邏輯的紙從書包裡抽出來,推過去。
約翰低頭看了一眼,冇碰那張紙。“保爾森的分析師翻了三頁就當笑話了。五年虧六億,獲客成本四百一,客戶留不住,對手免費送。我們組不會碰。”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但散戶不這麼看。他們把ipo當彩票。”約翰往椅背上一靠,“去年某度ipo首日漲了350%。04年穀歌漲得更多。每一批散戶都用上一批人的記憶在買股票。他們不會翻s-1的第47頁。”
“你翻了。”
“嗯,上市當天建空倉。”
約翰冇有追問具體的倉位和時機。他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說道:“這次不屬於數據方向,屬於商業模式審判,ipo也不屬於定價,而是流動性事件。”
他繼續說:“保爾森冇做空vonage。我們不碰這種基本麵透明的爛公司。但你做,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