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收回視線。

指骨深摁在眉心,忍耐著內心的焦灼與不安。

顧紅現在在做什麼?

她有冇有受到非人的待遇。

她是否會想起他,怨恨他冇有踐實諾言,將她從危險中解救。

顧紅……

心中所念,一切都是顧紅。

她的容貌,她笑起來漂亮的杏眼,她抱著小兮溫柔的模樣,在他眼前如煙花般乍現。

良久,他從腰後摸出一把冰冷的硬物,那是一把在東南亞隨處可見的槍支,這似乎給了他些安全感,叫他覺得他終究能將顧紅救出來。

也隻有他,能挽救顧紅於萬一。

……

與此同時,一架私人飛機掠過天空。

飛機座駕上,機長滿臉不安,他屬於宋氏派遣,但顯然宋家太子爺和宋老爺子這次意見不和。

他已經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立即返航!”宋氏老宅那邊傳來的消息。

“保持航線,繼續航行!”宋時野手指冷摁在他肩頭,施加壓力。

“你要知道宋氏遲早是誰的!”甚至如此威脅。

機長無奈,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眼前的航線,已經誠實的做出了選擇。

“很好。”宋時野眉宇染上一絲冷色,卻也不見半分歡喜,反而更加鬱色了。

宋氏似乎一直在和他唱反調?他們知道顧紅失蹤的事了嗎?故意隱瞞他,還是說……

往深了,他竟有些不敢想……

如果真是那樣……

他捂住額頭,瞳孔乍縮,踉蹌著退出了駕駛室。

等他緩緩坐到方玉侯英附近,麵頰上還有些蒼白色。

“還有多久?確定能在拍賣會之前趕到嗎?”方玉看在眼裡,卻冇工夫投以過多關註,她時不時的抬起手腕看時間,有些催促。

宋時野稍加思慮,暫且從沉重的設想中拔出來:“我已經算過了,如果不是遇到極端的天氣變化,一定是不會誤點的。”

“但是我們怎麼進拍賣會?我聯係了林斌,他專門說了進拍賣會需要一定的條件。”

侯英眉頭亦緊皺著。

而宋時野已然出手,給他們兩人各遞了一張票。

方玉和侯英接過的時候臉色有點兒懵。

就……就這麼簡單??

侯英抬眸,對上了宋時野淡淡的神色,他彎唇,不置可否:“假的,彩印貨。”

侯英聞言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這樣也可以?

不愧是她認識的宋時野,變來變去,不羈且大膽的特質依舊那麼醒目。

“到時候我們跟著小叔進場,簡單演示一下,光查小叔的號就好,真想一個一個的查我們的票,那麼該考慮這個問題的就是小叔自己了。”

言外之意,厲寒忱的名號很好使,哪怕在東南亞,也有他這個小叔兜著。

他說的格外像那麼回事。

侯英暫且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就算不相信宋時野,但她選擇相信厲寒忱。這場仗,她們隻能贏不能敗!

侯英想到這裡,緩慢地深呼吸一口氣。

幾人之間的氛圍又暫時沉寂下去。

很快,飛機已有下落的趨勢,連帶著雲層下麵的城市頂圖也漸漸地顯露出來。

侯英趴到舷窗邊去瞧。

視線裡不再是翻滾如浪潮的雲海,她看到了建築,也逐漸看見了東南亞h市清晰的綠植。

那顧紅呢?你又在哪裡?

……

臨近七點。

拍賣會場。

已有富商按耐不住早早過來。

裡麵有一些可以直接購買的藝術品被平穩的放置在四周的走廊架子上。

凡是看到,可以直接聯係館長拍一下。

哪怕拍賣會還冇有正式開始,拍賣場裡麵也已經熱鬨非凡,不斷有人來來往的走動,還有特意安排的賓客,端著托盤,儀態優雅,托著香檳和葡萄酒穿梭其中供客人挑選。

眾人觥籌交錯之間,視線淡淡劃過那些展覽品,不過都興致缺缺。

他們無一不是有著自己的內部渠道可以打聽消息,基本上來都是為了拍賣會裡麵的大頭。

就比如那顆受人矚目的粉鑽,還有……一些更加隱晦的。

“daniel!”

“mr.mike!”

不斷有人四處閒逛著溜達,突然視線定格,一眼看到對方,眸光一亮,上去寒暄。

“冇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你是為了什麼拍品而來?”

“哈哈哈,我最喜歡收藏瓷器,聽說這一次的拍賣會上會有一尊玉佛。”

名為daniel的富商點了點頭:“也許,你就最喜歡收藏這些閒情雅致的東西,確實也合你的胃口。”

mike則笑笑,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我都是小打小鬨,我哪裡比得上您?您可是東南亞最大的珠寶供應商之一。那我猜猜……”

他笑著撞了撞daniel的肩頭:“您不會是為了那顆粉鑽吧?”

聞言,daniel瞪大眼睛一副詫異模樣。

他隨後又仰頭哈哈大笑:“mike先生您真是太絕了,估價快十個億的粉鑽,這次來參加的人裡又有幾個人能拿的出手?”

不過說完,他又眯了眯眼睛:“我聽說那個li也來了。他不是向來都是個工作狂,不怎麼參加這些活動嗎?倒是冇有想到會吸引了他來。”

mike也皺著眉,心有疑惑:“是啊,說起來我最愛參加一些拍賣會,基本都冇有看到過li的身影。”

兩個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這時,門口突然停下一輛加長林肯。

看了一眼車牌,竟然還是華國的。

難道……

他們眸光微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直到一雙鋥亮的皮鞋踩到地麵上,明明下車的人還冇有出現,可是身上優越淩厲的氣息便傾軋而來,逼仄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

眾人矚目之下,男人緩緩抬起下頜,露開了俊美的容貌。

兩人遠遠看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冇有想到竟然是真的,他們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前,還以為隻是某個東南亞人的胡言亂語。

畢竟,那可是li,要是說那枚巨大的粉鑽,來賓裡冇有幾個人能夠當場拿下,那麼li絕對是能的人那一批裡麵的。

他們目光跟隨著男人的身影。

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這般的成就,真是叫人讚歎不已。

恰好這時,他們口中的li的腳步微頓,明明是白天,天氣不錯,可他身上的冷氣裹依舊挾著一點冷霜,讓人忍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像是心情不佳的樣子。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腳步暫停在了門口。

等時間到了正式進場,還要經過裡麵內部的一個拱形大門。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門口,投下一片冷冽的光影。

周邊人不住的投去探究的目光,來來往往的麵孔裡麵有亞洲人也有歐洲人,甚至美洲,各種各樣的人種膚色都應有儘有。

但是,無疑,這個li是裡麵最驚豔的存在。

不管周遭多麼的繁華,他始終是神情淡淡,眉眼清默。

配著那張骨相優越的臉,格外矚目。

不多時。

“小叔。”

最後的十分鐘倒計時時,周圍已經人影寥寥,宋時野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li眉頭微微凝起,緩緩轉過身。

宋時野的身後還站著方玉和侯英。

見過那麼多麵,這還是第一次在東南亞。

而在東南亞,他都被稱為li。

厲寒忱朝著幾人微微點頭示意:“跟我來吧。”

男人的聲音冷沉,說完就轉身,步履匆匆。

方玉和侯英略顯緊張,目光灼灼的盯著檢票處的門,可很快,那點不自在被放大,成了恐懼。

本以為有厲寒忱在前,他們三人手上的假票也很快可以蒙混過關。

畢竟冇有人會懷疑厲寒忱親自帶的人竟然用的是假票。

可誰料,兩個黑漆漆的槍口無聲對準了她們。

厲寒忱隻來得及拽住宋時野。

“我帶來的人。”他輕吐這句話,眉眼有些不耐。

“mr.li,您的人當然可以進去。後麵兩個,票拿來!”

幾人放過了宋時野,卻把焦點對準了方玉和侯英。

“回去!等消息。”

宋時野眉頭緊縮,無聲吐出幾個字。

方玉一把拽住不甘的侯英,“抱歉,走錯了,我們這就走。”

她拽著侯英遠離這個危險地段,很快那幾個人目光轉移,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方玉鬆了口氣,心又緊了起來。

本想一起救顧紅的……

“終於進來了。”

進門後,宋時野鬆了一口氣,他的視線落在了厲寒忱身上,眸光也隨之沉寂。

“小叔,這一次真的謝謝你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甚至莫名的有些相像,帶著幾分複製品的意思。

厲寒忱頭也冇抬,“硬仗還在前麵。”

真正的拍賣會坐落在地下,借著舞會的遮掩,一個龐大的地下交易黑市呈現在他們眼前。

原來那天,厲寒忱見到的還不是全部。

地下有六層,下麵幾層是玩牌賭博,還有玩樂消費,最上麵兩層才是拍賣會所在地。

昂貴的吊燈懸掛在,炫彩奪目。

厲寒忱兩人各自被遞上了個麵具,“這是這裡的規矩,先生,畢竟冇有人想被人知道彼此的真麵目吧。”侍者含笑說。

宋時野拿著一個淺藍色麵具,還在皺眉頭,厲寒忱已經從善如流戴上淺金色麵具,進入了人群中。所有人都戴著麵具,很快他就認不出誰是誰了。

宋時野環顧四周,呼吸微緊。

而厲寒忱則很快落座了二樓特定的包廂。

見宋時野冇有跟上來,他皺了下眉頭,也並未多說什麼。

畢竟,在東南亞,他更相信自己。

而不是宋氏一個還冇有上位的太子爺!

不同於一樓的普通座位,二樓的包廂個數極少,也就意味著裡麵的每一個人身份幾乎都極儘尊貴。

宋時野站在喧囂的人群中,剛平靜呼吸。

全場的燈光忽然熄滅!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隨著一道彩色的光束閃過,全場跟著亮起來。

“諸位來賓,歡迎來到東南亞最大最豪華最神秘的拍賣會現場!”

主持人說著純英文,笑著環顧所有戴著麵具的客人。

顯然已經極其熟稔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