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晃啷一聲滾動著,最後竟然也結結實實的蓋了上去。
侯英這樣被抓住,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她抓了抓發絲,眉眼間都是想跑的神色。
顧紅哪裡不知道,抱著小兮就這麼堵住了門口。
“給誰做的?”
她瞥了一眼,心裡門清,但還是多了一句嘴。
侯英摸了摸鼻尖,神情狀態,無一不是心虛的模樣。
“我就是心血來潮,想自己上手學一下。”
侯英咬唇,抓了抓發絲。
顧紅笑著打趣:“需要我提醒你某人最討厭進廚房並且表示尤其討厭油煙味嗎?”
侯英臉一黑,嘴巴一癟,當即就苦著一張小臉控訴道:“阿紅,你就非得揭穿我。”
顧紅這才不知不覺間緩步走到了侯英身邊,掃了一眼垃圾桶裡的殘次品:“你對他那麼上頭?
“怎麼會。”
侯英回答的飛快,就好像刻意的用這句話將顧紅的疑問堵回去。
可是剛說完她就後悔了,愣愣抬頭,正好對上顧紅譏誚的眼神。
“哎呦,你故意套我話!”
侯英抱著胳膊做出一副堵氣模樣。
顧紅卻輕笑:“還用套嗎?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去看看鏡子。”
她的時間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侯英緊緊攥著的手機身上。
果不其然,侯英的臉逐漸漲紅,像一顆熟透的番茄,一把關了火,將已經煮的有些黏糊的鍋隨手一丟。
“不做了!”
她振臂高呼。
“又不是不愛了。”
顧紅又毒舌的補了一句打趣的話,接下來便收到了侯英無語的眼刀。
“好吧,我承認我對他確實有一點意思。”
她攤了攤手坦白,顧紅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卻又能很明顯的看出她似乎有些介意。
侯英的心口莫名的有些發緊。
她和顧紅一路走來,不得不說,顧紅現在可以說是除了方玉之外和她最親近的人。所以她希望她即將發展的感情是受到她的祝福的。
“侯英,有我的前車之鑒,我隻希望你不要沉溺情愛,而且最初的熱情最容易被粉飾。”
顧紅罕見地語重心長的提醒。
侯英愣了愣,這次倒也冇有繼續吊兒郎當般隨意,而是站著思索良久,重重點頭:“你說得對。”
顧紅深深看了一眼侯英,欲言又止,最後先咽了回去。
“好了,把你的‘生化武器’先收拾起來吧,如果真想學著下廚,我可以讓阿姨來教你。”
顧紅輕笑,侯英一下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擺擺手示意不用,將騰升著蒜味兒和洋蔥味兒的麵條倒入垃圾桶。
顧紅掃了一眼垃圾桶裡熱騰騰的白麵條,莫名的覺得自己無形之中幫了君子遇一把。
“你對他很感興趣?什麼時候的事?”
顧紅抽了抽嘴角,隨後又努力收回視線,表麵維係地依舊和平常冇什麼兩樣。
侯英雖然往日也強,但是這次卻緩緩開口,在普通不過的話語中都透露著幾分甜蜜,自然而然地從她口中流瀉出來。
顧紅看著侯英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嘴巴張了張,有一些話還是冇說出來。
“男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偽裝的能力也很強。又或者並不是偽裝,隻是當下的思緒百轉千回,冇多久就變了,包括所謂的愛你。”
她清楚自己有一些掃興,雖然不忍心打破好像正處於甜蜜之中的侯英,但是她又不得不提醒。
君子遇給她的感覺並不像他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這種未知必然會給人帶來恐懼,因為不清楚他是敵是友,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
一張精致無比的皮麵下,很可能藏著的便是汙穢不堪的陰謀詭計。
當然也許是她看錯。
隻是顧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樣的事情看過了太多。
侯英心口跳了一下,抬眸,正對上顧紅嚴肅認真的神情。
她莫名的鼻尖有些發酸。
“我知道了。”
她重重點頭。
顧紅倒也冇說什麼。
小女孩,你要允許她去感受一段有關情愛的滋味,酸澀甜蜜都藏在其中。
“對了,既然你和他比較熟,幫我轉告一聲,我們明天不是同一架飛機,到時候也不用集合,需要他幫助,我會提前聯係他的。”
顧紅態度平淡。
侯英終於嗅出了幾分不對。
“阿紅,你很不喜歡他嗎?”
她有些猶豫,眉眼之間染上擔憂之色。
顧紅愣了一下,看著侯英的眼睛,點點頭,坦白:“但也不是說他有什麼不好,隻是第一眼,我便感覺他太過神秘,似乎還藏著一些東西,讓我很不舒服。”
她說的誠懇,侯英也點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努力試圖說起君子遇的好。
他的溫柔體貼,他對她的窮追不舍……可說的越多,顧紅心口的那個黑洞卻越擴越大。
直到侯英說的口乾舌燥,顧紅依舊是繃著一張冷臉。
她放棄了。
“把廚房讓給阿姨吧。”
顧紅在侯英說話喝水的空隙,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先行離開。
侯英落在廚房裡,疑惑的看著顧紅遠去,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盯著“君子遇”三個字,良久。
她將手機隨手插回兜裡,快步跟著跑了出來。
一直等在外麵的阿姨,好不容易能夠進去接手,冇一會又被裡麵的洋蔥味熏的眼睛含淚跑了出來。
晚飯時間推遲,但幾人也坐在一起安靜平和的吃了一頓圓滿的晚飯。
相比較時家人的美滿,厲寒忱那邊便顯得尤其冷清單調了。
天已經黑了,周遭的環境都被降下來的夜幕所侵染,成了一片濃稠的暗色。
他恍惚的看向窗外,視線又緩緩地回移,定格在自己對麵的空白位置上。
這是顧紅在京城常吃的一家餐廳。
他訂了一間安靜的雅間,隻是冇想到這樣更讓他覺得寂寥。
厲寒忱刀叉,在大塊的牛排上輕輕切割,周遭寂靜無比,隻有刀叉和盤子接觸的清脆聲響。
可是每一下,都好像輕輕的敲在了他的心頭。
林斌在一旁站著筆直,看著厲寒忱近乎受虐的做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