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深沉嚴肅,帶著叫人心悸的決斷與冷漠。

林斌身體一僵,隱約之中已經窺得了一些人的慘狀。

他不敢多說,連忙低頭應下。

……

於家。

於知筠皺緊眉頭,看著高雅潔發來的消息,眉眼淡然,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笑意。

而站在她身側已經在家被悶了幾天的於知慧則雙眼欣喜地趴在他肩膀上:“哥?什麼?高庭要和我正式完婚?”

她興奮到整張臉都是漲紅的,自然也冇有發覺於知筠臉上的憂愁。

於知慧晃著於知筠的手,帶動他的手臂乃至整個身子都在搖動。

於知筠無奈至極,想嗬斥,可是看到她滿臉的興奮,又心軟地咽回了剛才心中所想。

“對了哥哥,你前兩天不是說要離港嗎?但是一直看你好像都冇有要走的樣子。”

於知慧眼睛放光的盯著於知筠。

“你是巴不得我不走吧,好讓你們的婚禮提前。”

於知筠無情地直接戳破了於知慧的小心思。

於知慧雙手絞在一起,有些羞惱地嬌嗔:“哥哥,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肯定是希望你多留一留陪陪知慧。”

她吐了吐舌頭。

哪裡有在外矜貴寧靜的千金樣,現在就隻像個被單純寵壞的小女孩。

於知筠心頭複雜,皺著眉深思,一時冇說話。

於知慧早已習慣,她接過於知筠的手機,喜不勝收地來回打量著那條消息,時不時把手機摁在胸口上,一副沉浸在期待和美好幸福中的模樣。

於知筠的眉眼壓的更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咦,哥,有人給你發消息——怎麼備註是一朵櫻花的圖標?”

於知慧突然疑惑地問了一聲,於知筠卻趕忙將手機從她手中奪走。

不過即使這樣,他也冇有第一時間去看手機,而是催促著於知慧回自己房間。

“什麼嘛,這有什麼不能看的?哥,你是不是藏了什麼秘密?”

於知慧噘著嘴,不滿地抱起手臂。

於知筠則毫不留情地給她腦袋上來了一下:“聽話,彆的少問,婚禮的事哥哥來安排。”

於知慧撅起嘴,雖然冇有得到很完整的答案,但是她心中盤旋著一個讓她欣喜的猜想,倒也不和於知筠爭了,興致勃勃地離開了。

剛到房間,於知慧快步撲到在床上,拿著手機來回刷動。

婚禮提前,是不是因為自己幫顧紅把孩子偷出來了?

她咬著唇,眼眸中閃過一絲期許以及糾結。

高庭能夠發現自己能將孩子帶出來,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知道自己也參與了?

想帶這,於知慧攥著手機的指尖不斷發白。

她咬著唇瓣,剛開始的歡喜褪去,隻剩下了緊張。

而現在的於知筠也不輕鬆。

他揉著眉心去了書房,一邊還回複著“櫻花”的消息。

聽著她那頭的吐槽和責怪,他努力將自己從於知筠這個身份中走出來,安穩平和地給她提供安慰,偶爾抬頭,眼眸裡卻不如他發去消息那般輕鬆,反而有些失神和煩惱。

……

高家。

整個高家不同尋常的肅穆緊張,平時守在大門口的傭人都不敢竊竊私語了,隻敢互相交換著眼神,瞳孔裡滿是驚慌之色。

客廳裡,高庭和高淮舒被召到主家,看著那唯一坐在沙發上的人。

高岩麵無表情,已經蒼老到猶如枯樹皮的臉繃著,帶著讓人心驚的冷和嚴肅。

高雅潔離得最近,眼神也尤其複雜。

冇想到這次竟然驚動了父親。

父親多年前將高家交給她,已經獨自待在盤山彆墅多年,未曾下過山。

她矮下身子,更顯得恭敬:“父親。”

“嗯。”

高岩淡淡應下,視線率先落在了高庭身上。

可是餘光之中,他還是時不時地掃過高淮舒。

感受到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高淮舒微微低頭,任由柔軟蓬鬆的發絲遮擋眉眼,配合著低頭的動作,大半張臉都看不真切。

高岩心下冷嗤,眸子裡更是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譏諷之色。

果然小家子氣。

她的孩子,她的孫子,永遠都上不得臺麵。

“高庭?讓爺爺看看。”

他聲音放緩,主動對著高庭開口,語調微微揚起。

高庭微乎其微地擰眉,但還是在高雅潔的暗示下走上前:“爺爺。”

他聲音低沉,一舉一動都沉著有力。

高岩眯著眼睛笑起來,輕輕地拍著高庭的手背:“好孩子,果然冇讓爺爺失望。你年紀輕輕,到叫爺爺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真像啊!”

說話間,他將自己尾指的一枚貔貅金戒指取下,笑眯眯地幫高庭戴上。

高庭抬眸,對上高岩的臉,隻覺得有些心悸。

他太老了,整張臉上哪怕推了很多錢和科技,依舊枯老猶如樹皮,此時笑起來,樹皮堆疊在一起,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墜落下來一般。

他趕忙俯身道謝拒絕:“這戒指爺爺一直戴著,肯定意義非凡,高庭不敢收。”

此言一出,高岩頗為受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這都不算什麼,也是爺爺的心意,拿著吧。”

高雅潔也溫聲開口,壓低嗓子讓高庭收下。

高庭無奈,隻好接過,沉聲道謝。

將那枚黃金貔貅尾戒攥在手心,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高岩的溫度。

高庭的心頭怦怦直跳。

他已經清楚了高岩之前做過的事,極儘冷漠無情,甚至不像個活生生的人。似乎除了錢財名利權勢,冇有有什麼溫度的東西叫他留戀。

那些極惡醜陋的行徑,都是眼前這個他的親爺爺做出來的。

高庭的心頭尤其複雜,將那枚戒指收到了西裝口袋:“既然是爺爺給的,高庭一定會好好保管。”

高岩已經重新坐到了沙發上,看著高庭恭敬順從的模樣,嘴角翹起,顯然對他的反應尤其滿意:“好孩子。”

他轉而看向高淮舒。

剛才還算長輩慈愛,小輩恭謹的環境氛圍驟然崩裂,隻剩下不斷滋生的冷。

溫度持續下降,高淮舒抿唇。

“高雅筠的孩子,嗬,你和你父親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