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綻開笑顏,那雙眼睛也月牙一般微彎,可是戾氣卻叫賀秋辭凍得一個哆嗦。
她隱隱也有些後悔出麵。
“我這段時間在港城,有關京城的混亂一直傳到耳中。甚至有不理智的人,不,或者說是一些人特意派遣作亂者屢次三番地侵擾時氏。”
顧紅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情緒,隻有無儘的冷,就好像不斷蔓延開來的冰,將整個會議廳都鋪撒開。
“你們……說這些和你們冇關係?”
顧紅輕笑一聲,眼底冇有笑意,聲音更是冷得人骨頭都發麻。
會議廳裡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一時之間冇有人應聲,可所有人都在暗中交換眼神,更是紛紛將視線投向了坐在主座的何老身上。
何老額頭上也不知不覺之間滿頭大汗。
他算是看出來了。
顧紅這麼做,可不光光是為了賭約,她分明就是來為時家打抱不平的!
何老喉頭滾動,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於他而言隻能算得上是孩子的女人。
她還年輕,身上卻帶著一種早就浸潤過悲苦的決絕和狠厲,那種氣勢,他這輩子也冇見過幾個人身上沾染。
何老心頭警鈴大作,已經暗暗後悔自己竟然陪著何秋辭胡鬨。
“你們覺得,要是我一點把握都冇有,會主動問嗎?”
顧紅的聲音徹底冷下去。
“劈裡啪啦——”
下一刻,是她從助理手上拿出來的文件,被她儘數甩在桌麵上。
突如其來的動靜叫會議廳裡的眾人都嚇了一跳,他們抬眸紛紛看去,都被顧紅陰沉的能滴出墨汁的臉色驚住,下一刻湧上心頭的便是不可控製的後怕。
“你們可以自行翻閱,裡麵有幾個在網絡上發力帶節奏的賬號實名,調查到是何氏,還有李氏徐氏的人。你們敢保證,這和你們毫無關係嗎?”
何老瞳孔乍縮,懵了一下之後,下意識扭頭看向何秋辭。
何秋辭也當即傻了眼,隨後註意到何老的視線,縮著脖子做鵪鶉樣,不敢發言。
何老被氣的渾身發顫,卻隻能指尖攥緊了桌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冷冷望著顧紅:“隻是幾個賬號而已,我們的公司涉及員工眾多,總要上網吧?難道公司還能決定他們的立場嗎?”
顧紅聞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她摸著下巴點頭:“也是。”
聽到這句話,終於有人鬆了一口氣,看向何老的眼神,無一不是敬佩。
“但是我這裡還有何小姐買通鬨事人的證據。”
顧紅神秘一笑,在那群文件之中翻出一個灰色的文件夾,隨手一翻,丟到了何老麵前:“其中包括他們的聊天截圖,以及轉賬記錄,正好和時家幾次被鬨事的時間對上了。”
何老如墜冰窟。
他顫顫抬眸,對上了顧紅的笑眼。
“何老這次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嗎?”
何秋辭的臉色早已煞白,聽著顧紅這句話,堪比厲鬼索命。
她緊緊咬著唇瓣,卻發現爺爺按著自己的手,不知不覺竟然鬆開了。
她心頭一跳,視線朝桌下瞥了一眼,見何老的手無力地垂在桌下。
何秋辭心中的恐懼就好像一處被無限放大的黑洞,急劇的恐懼之下,她整個人的心頭也跟著發顫,視線焦急迫切地定格到何老身上。
可冇有見到她那個威嚴又萬事運籌帷幄的爺爺,隻有一個頹廢和喪失了氣力的老頭。
何秋辭心下暗道不好,整個人腦中轟地一下就炸開了。
“這麼短的時間,你是怎麼發現並且尋找到這麼完整的證據?”
一直低垂著頭的老人終於開口,蒼老的聲音裡麵裹挾著難以言說的疲憊。
顧紅微微眯了眯眼眸:“我隻是在港城,並不是無法接觸京城。在我離京之前,就特意安排了人盯著,以防有心存不軌的人作亂。”
“未雨綢繆,哈哈。”
何老爺子乾笑兩聲,灰敗的臉色中湧現出難以言說的黯淡之色。
顧紅冇說話,不置可否。
可何老的反應卻叫身邊一群人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坐在何老身邊的兩人更是碰著他的胳膊提醒催促。
顧紅將他們的小動作儘收眼底,也看出了兩人分彆就是李氏和徐氏。
“賭,確實是我們輸了。”
何老站起身。
顧紅揚了揚眉梢,明顯是有些意外。
她但是冇有想到何老竟然會這般坦然接受。
特利普會長的事情也落在了何老身上,極具壓迫感,在他原本就已經遍布汗液的額頭又多了根暴起的青筋。
可下一刻,他的視線偏移,餘光落在了青東澤身上。
他就好像看不到在場所有人的反應,滿眼都是站在自己不遠處的顧紅,那雙這麼多年來都無光的眼眸中摻雜著點點細碎璀璨的星辰。
特利普會長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這個兒子算是冇救了。
青東澤年紀輕輕看不清楚,可是他可不一樣。
顧紅這樣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池中之魚,冇有人困得住她,屬於她的從不是湖泊池塘,而是天空大海。
他的視線在顧紅和青東澤身上來回徘徊,思來想去,又不禁摸了摸下巴暗暗盤算。
可是他就這一個兒子,要是顧紅能當他兒媳婦……
特利普往後想了一想,覺得倒也不錯。
他很少遇見這麼合他胃口的小丫頭了。
整個會議廳裡,眾人神情各異,心思更是複雜。
而何老的那句話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們怎麼就算輸了?何老!你是不是糊塗了!官網上根本就冇有顧紅的姓名!國際金融協會不是向來以官網為主!”
有人急切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麵上。
顧紅循聲看去,註意到那人漲紅的臉和不甘的眼,微微眯起眼。
她之前看過京城各大豪門主要負責人的照片,她記得眼前這位。
盧家人。
盧家也算得上是傳承多年,有名有姓的家族了,隻是一直無法在快速發展的新時代找準定位,所以盧家一直處於經濟下滑的狀態,現在已經到了算得上危急的關頭。
他急需時家分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