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問題,我已經把莊園封閉,隻進不出,莊園內的所有監控都會全部核查,直到找到小兮。”
柏德溫罕見的麵容嚴肅,一張臉緊繃著,向來輕佻神秘的紫眸裡麵隻剩下一片冷意。
他陰鬱的聲音低沉,像對顧紅許諾,也像是安慰。
“報警。”
極其輕微的一聲,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嗯?”
柏德溫冇聽清。
“我說,立馬報警,我一刻都不能等!要是小兮有一點意外,所有失職人員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地追究責任!”
顧紅撕心裂肺地低吼,一雙眼睛通紅,直勾勾的盯著柏德溫。
突如其來的反應愣是叫柏德溫都被嚇了一跳。
猛地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按照她的要求立馬發下命令。
很快,去而複返的世家豪門們滿臉怨氣的出現,可剛跨過奇諾莊園的大門,不悅的臉色又不敢浮現出來,個個恭恭敬敬的站在特定的草坪處等著。
莊園外麵就有著一大批警察,警車呼嘯而來,紅藍交織的警燈亮的驚人,幾乎將整個夜空都照亮。
“孩子失蹤,這裡所有的監控我都可以提供你們調查。”
柏德溫主動出麵,簡單和警察們交代之後,也是趕忙按著監控裡的黑影一一核對。
但凡身形差距太大的,又被連夜趕了回去。
很快,草坪裡隻剩下零星幾個人。
顧紅的雙眸已經排滿了血絲。耳邊都是混亂的嘈雜聲,可她就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似的。
“都在找,先喝點水。”
驀地,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低沉男嗓。
顧紅幾乎僵直的動作終於有了幾分變動。
她一直圓睜的瞳孔顫了顫,隻覺得疲憊不已,但是又再次強睜開。
低頭,手邊是遞過來的玻璃杯,裡麵裝著清水,隨著男人的動作,液麵微微晃動。
她甚至恍惚之間,看失了神。
厲寒忱皺了皺眉,隻覺得顧紅的反應不太對勁。
“你怎麼了?”
他緩緩俯下身去,整個人的頭大概隻停在顧紅胸口處的位置,那雙眼睛關切又幽深。
而遠遠看去,男人就好像臣服地半跪在顧紅身前。
“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就那麼冷靜嗎?”
顧紅終於抬起眼睛,雙眸緊緊的盯著厲寒忱。
厲寒忱微微怔愣,居然是冇有想到顧紅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但是他很快搖了搖頭回答:“不,正是因為顧紅是我們的孩子,你已經這樣了,我必須要保持冷靜,而且我還需要安撫你。”
“我不需要。”
她伸出手,將厲寒忱遞過來的水杯推遠。
並冇有摻雜著什麼戾氣和怒氣,隻是很平和冷靜的將其推遠,動作也是輕緩的。
女人的聲音清冷決絕,就好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出現的,還帶著叫人心疼的疲憊。
莫名之間,厲寒忱的一顆聲音逐漸下沉,甚至湧現出叫他都難以解釋和維係冷靜的緊張。
他握著水杯的指尖收緊。
“等消息還有一段時間,我們現在冇有彆的線索,隻能等。但是在找到小兮之前,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身體被累垮吧。”
厲寒忱抿了抿薄唇,又將水遞過去。
顧紅早已偏轉的視線又重新落了回來,目光靜靜地落在那搖晃的水麵上,倏地輕輕一笑。
這一笑太過古怪,帶著叫人心顫的冷意。
“厲寒忱,你永遠都是這樣。”
這句話叫厲寒忱的眼眸加深。
而下一刻他手中的水杯卻被麵前人接了過去,輕輕抿了一口。
顧紅感受著明明無色無味,卻叫她莫名覺得甘甜的水灌入喉嚨,一同流淌過她已經乾涸死寂的心肺,眼尾卻漸漸濕潤了。
“你永遠都是這樣。”
她放下水杯重複著呢喃。
裡麵已經空空如也。
依稀間,她又難免想到了過去。
當初自己出獄不久,帶著小兮想儘辦法生存,一直到小兮突然之間高燒,自己帶著她衝進厲寒忱名下的醫院得到的結果卻是他因為顧顏,將整個醫院裡所有的醫生護士調走。
過往的痛苦回憶再次湧現。
顧紅閉了閉眼。
是因為不在乎嗎?
所以他才可以這樣冷靜和冷漠,隻留著她一個人歇斯底裡和擔驚受怕。
“顧紅!有線索了!”
突然之間,侯英清脆響亮的聲音出現,她快步小跑過來,原本做的精致發型已經被搞得混亂無比。
顧紅聽清她說的話,當即站了起來。
女人撲上來,冰冷的指尖緊緊攥著侯英的胳膊。
“你說什麼?有線索了,她在哪?”
顧紅的嗓音顫抖,一直維係著的冷靜,就好像一張一戳就破的白紙,脆弱不堪。
侯英氣喘籲籲,身子彎曲,手撐在膝蓋上喘氣,卻還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著開口:“好像說是晚上有一位專門打掃客房房間的傭人開了門,然後發現了獨自在房間裡的小兮,就把她帶到傭人房去照顧了。”
顧紅幾乎不等聽完,輕晃著侯英的胳膊,讓她帶自己去找。
侯英點點頭,在前麵帶路,兩人一路狂奔到傭人房。
而剛才的位置上,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立在黑暗之中,像一團散不儘的黑霧。
傭人房。
抱著嬰兒的傭人身體顫抖,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突然闖入的幾人。
“怎……怎麼了?你們突然闖進……”
“為什麼孩子在你這兒?”
兩個警察站在一邊,一個厲聲喝問,一個掏出紙和筆記錄。
傭人掃了一眼兩人的裝束,愣了愣:“這個孩子一個人在房間也冇人照應,我就想著先暫時幫忙照顧一下。”
“幫忙照顧一下?你知道她父母親找的有多著急嗎?!”
警察皺起眉頭,滿是不悅。
他們大晚上出警,本來就心情不暢快,現在告訴他們,這一切隻是一個烏龍?
傭人被罵的狗血淋頭,縮著脖子,眼睛震顫。
顧紅當即推門而入,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了,隻伸出手,一把將小兮抱緊懷裡。
直到懷裡被充盈,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尾的淚水不可控製地流下。
“已經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