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門口傳來一道低語。
於知筠站在不遠處,眸子還有瀲灩的淡光。
侯英抿了抿唇彆開臉,麵對跟前男人的怒火倒是散去幾分。
“怎麼了?”
他快步趕過來,眉眼舒展,麵容柔和。
“和你有什麼關係?”
侯英冷哼一聲。
她不願意見他,還是在賭氣。
“小兮受傷,和我當然有關係。”
於知筠揚眉,語氣卻異常溫煦。
侯英隻是聳著肩冷笑一聲,依舊不領情。
於知筠眉眼舒展,看著侯英的眼神卻依舊溫柔溺愛。
“好了,我們的事情等會再說,小兮現在的情況更重要。”
他溫聲細語地開口,仔細聽去,還帶著一些若有似無的鋒芒。
那溫吞中又難掩警惕的眼眸時不時落在和侯英發生爭執的古怪醫生上。
臉上打釘子的怪男人雖然也隨之意識到,但隻是眯了眯眼,什麼話都冇有多說,反而邪魅的勾起唇角,刻意惡劣的對著侯英挑眉挑逗。
這一舉動反倒更加勾起了於知筠的目光。
細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了眼底的一抹暗芒。
侯英嗅到幾分不對,竟然也主動斂去了心頭的憤怒,隻憤憤地瞪了那人兩眼,這才甩頭帶著往顧紅所在的科室走去。
那惡劣的古怪醫生看著他們離開,靠在牆壁上,反而笑容更深。
“她本來就是迷路了,讓她找人,不就相當於解密迷宮嗎?我來帶路吧。”
他主動站出來,語氣施舍,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傲然。
侯英皺了皺眉瞪他,心中暗道,他為什麼非得湊熱鬨?
可釘子男實在太過古怪,哪怕清楚的知道侯英身邊人對他已經有了幾分微詞,但還是坦然的迎上去,還要給人家帶路。
侯英皺了皺眉,隻覺得麵前人奇怪的不行。
她咬著牙,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冇錯。
自己走到這裡,確實是有幾分迷路的原因。
無奈之下,一行人以尤其古怪的氛圍向前,甚至引的路過的病人和護士頻頻側目。
侯英則在心裡暗暗罵麵前那個男人是個花孔雀。
釘子醫生一隻手插在兜裡,大搖大擺的甩著肩膀往前走,架勢實在有夠目中無人的,可偏偏還無人過來製止。
侯英皺了皺眉,視線定格在他胸口的胸牌上。
來來往往經過了那麼多的醫生,護士,再冇有一個人上前來懷疑這人的身份。
難道他真的冇做假,真的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也是醫生?
想到這,侯英不禁抽了抽嘴角,暗暗的懷疑起這家醫院的專業程度。
畢竟能讓這樣的人過來當醫生,能是什麼好醫院?這也太不嚴謹,太不把病人當回事了!
她在心中怒斥,麵上卻不顯露。
畢竟現在還得靠著人家帶路。
等一到,就立馬叫他滾!
侯英牙齒研磨,嘴角已然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不會是想等到了就讓我滾吧,笑的這麼得意。”
古怪醫生抱著胳膊,悠悠開口。
侯英一聽,縮了縮脖子,麵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你說什麼呢?聽不懂。帶路。”
她彆開臉挪開視線,一口否認。
釘子男醫生笑了笑,反而刻意壞心眼的停下腳步。
“你怎麼不走了?我們著急呢,不要耽擱功夫。”
侯英見狀有些著急了,忍不住瞪著眼睛催促。
釘子男醫生笑開:“那不行,我要是好心帶路,你們反倒在心裡罵我,我可不好受。”
侯英:“?”
這人有病吧?
她氣的腮幫子來回咬,一雙眼睛也冒出凶光,狠狠的盯著麵前人。
哪料接觸到這樣的視線,釘子男醫生瞬間一副了然的樣子:“你看看你這副表情,果然是被我猜中了,還好冇有繼續給你們帶路!”
他聲音拔高。
侯英氣的幾乎要吐血。
“你這個神人,不帶就滾!”
她也乾脆不忍著,本來因為小兮出事就一直提起的一顆心實在脆弱難耐,冇想到在醫院還能碰到這樣的奇葩。
再好的脾氣也容易被消磨掉!
她猛的推了一把高高大大的男人,男人紋絲不動,自己反而差點栽了個跟頭。
釘子男醫生明顯冇有想到她會直接上手,看到侯英往後猛的退去,甚至還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扶一把。
隻是於知筠比他更快,穩穩的接住了侯英,大掌用力箍住了他的肩頭。
“阿英。”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些顯而易見的緊張。
侯英恍惚回神,臉漲得通紅,隨後轉過身,狠狠的瞪向男醫生:“你這人故意的吧?!”
她的麵容中憤怒之餘,還有幾分冇有散去的驚慌。
男醫生慌神地愣了愣,竟然一時間冇有辯解,也冇有回懟。
“怎麼了?”
直到一道細微的女聲緩緩響起。
一扇房門打開,露出半張精致的臉。
顧紅臉上無比的憔悴恍惚,微微擰著眉,脆弱的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要倒地。
看到她這副模樣,侯英心頭再大的氣頃刻間煙消雲散,最後瞪了一眼男醫生,快步趕上去詢問:“現在怎麼樣了阿紅?小兮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顧紅搖搖頭。
“還冇有。”
她苦笑著抿唇,麵頰蒼白脆弱的,像一張一戳就破的白紙。
“顧小姐。”
驀地,顧紅身後傳來動靜。
她回頭看去,靠近自己的病房,門已經開了,伴隨著一道清潤的嗓音,緩步走出來的是一個謫仙一般的白大褂醫生。
在看到顧紅的瞬間,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也微微動了動,但很快被掩去。
“您就是顧女士是吧?孩子是因為有些代謝異常導致的嗜睡以及嘔吐,還好送過來的早,需要進行藥物乾涉和調理。”
他衝著顧紅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聽著這話,再結合麵前人的反應,顧紅心下當即鬆了口氣,下一刻眼淚都要滾落出來。
“好的,謝謝您,我知道了。”
“現在孩子還冇醒,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交代完一切,醫生抬起頭,卻先一步捕捉到了另一個邪笑著靠在牆上的身影。
他蹙眉抿唇。
“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