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眼中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思量。
不過，這份思量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銷售員，能翻起什麼大浪？
“張主管，”李董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你去盯著研發部那邊，告訴他們，對於母嬰健康事業部提出的任何技術支持請求，都要‘按流程’來，不得有絲毫懈怠，也不能……太‘積極’。”
張主管雖然不解，李總為什麼又突然變了卦，但還是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明白，李董，我一定‘好好’傳達您的意思。”
蔣雲星對此毫不知情，她正沉浸在解決曲教授提出的難題的興奮中。
她將曲教授的問題逐條列出，然後開始瘋狂地查閱資料。
傍晚時分，蔣雲星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桌麵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和打印出來的資料，
“好了，人是需要勞逸結合的，一切都不急於一時。”
顧紅輕輕敲了敲半開的門。
蔣雲星聽著聲音抬頭，正好對上了顧紅彎著眉眼的視線。
她當即驚喜的站起身：“顧總，您怎麼來了？！”
“當然是在叫你下班呀，要是不叫你，你隻怕覺都不睡了吧。”
顧紅緩步走過來，視線撇過她桌麵上的一片狼藉。
“走吧，犒勞犒勞你，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
她彎著眉眼，語氣溫柔。
“啊……但是我這裡還有一些冇有處理完……”
蔣雲星有些猶豫，顧紅卻隻是抱著胳膊，冇有催促，而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方玉和侯英已經在下麵等著了，你要讓她們繼續等嗎？”
蔣雲星一聽，隻好先把手上的動作放下。
“您稍等，我馬上就來。”
她抱歉，笑笑簡單收拾了一下，才帶上外套提起包。
趕去車庫的路上，顧紅主動開口詢問：“有關曲教授的那些問題，你的回答準備的怎麼樣了？”
“現在已經在整理了，不說有十足的信心，但是應該能夠回答的比較完善，全麵。”
蔣雲星笑了笑，因為準備充分，連那笑容都帶著一樣的光彩，而不像過去那樣躊躇局促。
“看來我不光冇有看錯你，你也進步很大。”
顧紅眼神中帶著讚許和肯定。
一直走到車庫，侯英特意按了按喇叭。
那是一輛十分騷包的玫粉色超跑。
侯英穿著一身豹紋短裙還配著玫粉色的高跟鞋，頭發被染成了濃金色，整個人就像千禧年的非主流辣妹。
看到的瞬間，蔣雲星瞪大了眼睛。
“侯……侯英？”
“還看呢，趕緊上車，等你很久了。”
侯英衝著她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她其實一直都喜歡這樣的打扮。”
顧紅彎了彎眉眼笑開，畢竟和侯英第一次初遇的時候，她就是一整套黑的非主流穿搭。
“我跟你說，不光你們忙，我也可忙，好不容易得到曲教授的回複，可以鬆懈一點了，我就趕緊捯飭了一陣。”
侯英嘿嘿一笑，油門一踩，轉著方向盤加速。
車子當即一個箭步衝出去。
蔣雲星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弄得緊緊抓住了安全帶，心臟砰砰直跳。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開車的侯英，對方卻一臉輕鬆愜意，甚至還跟著車載音樂的節奏輕輕晃著頭。
“侯姐，你這車……開得真‘快’。”
蔣雲星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快才刺激嘛！”侯英哈哈一笑，方向盤又是一個輕巧的轉動，車子靈活地穿梭在晚高峰的車流中，“放心，姐的技術，絕對一流！”
顧紅坐在副駕駛，似乎早已習慣了侯英的駕駛風格，她微微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彆緊張，侯英就是這樣，看著張揚，心裡有數。”
蔣雲星勉強笑了笑，心裡卻默默祈禱著快點到達餐廳。
好在侯英雖然開得快，但確實如顧紅所說，車技嫻熟，冇一會兒就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雅致的餐廳門口。
“到啦！下車！”侯英率先跳下車，動作利落。
方玉也跟著走向餐廳，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與侯英的火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同樣氣場十足。
蔣雲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穿著最普通的t恤，短褲，一眼看去就好像一個被生活摧殘的打工人，完全不像自己身邊的這些企業精英。
她心中暗暗扶額，在抬眼看向眼前裝潢十分豪華的餐廳，覺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這樣一來，自然便被落在了身後。
侯英註意到，趕忙跑過來拉著蔣雲星就往裡走：“哎呀，快進去吧，我肚子都餓扁了！”
蔣雲星心頭的那點自卑趕忙被壓了下去，快步的跟上。
四人被引到一個安靜的包間。坐定之後，侯英熟稔地點了幾個招牌菜。
“雲星，這次曲教授能這麼快回複，並且提出這些具體問題，你功不可冇。”方玉舉起茶杯，“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蔣雲星連忙端起茶杯，有些不好意思：“方總監，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也離不開顧董的指導和大家的支持。”
“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顧紅也端起茶杯，“繼續加油。”
“嗯嗯！”
蔣雲星用力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這段時間的辛苦和委屈，在這一刻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這家餐廳的味道不錯，幾人吃飽喝足，侯英最先撂下筷子躺在椅子上，衝著兩人擺了擺手：“不行不行，我吃不了了。”
“我現在懷孕了，等一下你們要拖著我走。”
她誇張的摸著圓鼓鼓的肚皮逗趣。
顧紅被她逗笑，視線卻無意間掃到了半開的門口。
她的神情微微一變，眸子裡麵多了一份更加難以察覺的笑意。
“你在看什麼呢？”
侯英註意到，但是確實撐的太厲害，她甚至回頭的動作都懶得動。
“懷孕了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