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星……看著柔弱，骨子裡卻有股韌勁。”顧紅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隻是被原生家庭拖累得太久，像一株被壓在石頭下的幼苗，好不容易才探出頭，卻還要承受風雨。”
“所以我們更要為她撐起一片天。”方玉語氣堅定，“不僅要解決眼前的麻煩，更要幫她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讓她能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顧紅轉過身，看向方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說得對。”
“鈴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叫她愣了愣。
方玉也下意識看去。
顧紅低頭一看，屏幕上先跳出來的是“厲寒忱”的備註。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個時間點，厲寒忱會有什麼事？
她定了定神，劃開了接聽鍵，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平穩：“喂。”
電話那頭傳來厲寒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慣有的不容置疑：“你在哪兒？”
但是說出口後，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肅。
“我聽說，你連夜離開了京城。”
顧紅握著手機，走到窗邊，背對著方玉，聲音聽不出情緒：“嗯，臨時有點事，來了趟小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厲寒忱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道：“什麼事需要你親自連夜跑一趟？”
他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探究。
顧紅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窗沿，淡淡道：“一點私事。”
她並不想將蔣雲星的事情過多透露給厲寒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邊界，她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被過度介入。
“私事？”
厲寒忱的聲音微微上揚。
電話那頭，男人抿了抿薄唇，卻也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那……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他輕咳一聲，語調悠長，倒有些像在家望眼欲穿的望妻石。
顧紅嘴角微抽。
“不太清楚，如果解決得果斷……當天吧。”
厲寒忱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意思。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給我打電話，嗯？”
“應該冇有，你在京城，可以幫我多去家裡照顧照顧小兮。”
顧紅輕聲開口。
這一聲從電話聽筒中傳來，厲寒忱握著手機的指尖微緊。
“去……時家？”
“嗯。”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顧紅能想象到厲寒忱此刻臉上複雜的神情。
他對時家，總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和……或許是敬畏？
畢竟，那是她的家。
“好。”良久，厲寒忱才應了一聲，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我會過去看看。小兮……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會念叨你。”
顧紅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提到女兒，她心中總是柔軟的。
“我知道了。”
厲寒忱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顧紅卻莫名覺得，他似乎鬆了口氣。
“冇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
顧紅看了一眼身後的方玉，後者正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嗯。”厲寒忱應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註意安全。”
“知道了。”顧紅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轉過身，她對上了方玉探究的目光。
“厲寒忱？”
方玉挑眉。
顧紅點了點頭，將手機揣回兜裡，神色恢複了之前的冷靜：“他問我什麼時候回去，順便讓他幫忙照看一下小兮。”
方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們倆……現在這關係，倒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顧紅白了她一眼：“彆胡說。我們隻是……為了小兮，暫時達成共識的成年人而已。”
“是是是，成年人的共識。”方玉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說他了。我們還是來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對付蔣雲星那個吸血鬼弟弟和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媽吧。他們既然能找到這裡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提到正事，顧紅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冇錯。他們這次來，無非就是為了錢。蔣雲星之前給過他們不少，但顯然是填不滿他們的欲壑。這次，我們必須一次性解決，讓他們徹底斷了念想。”
“怎麼解決？直接給錢打發？我怕他們會得寸進尺。”
方玉皺起眉頭，眸中顯然有幾分不讚同。
“錢，肯定是要給一點的，不然他們糾纏不休也麻煩。”
顧紅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下一刻，她放下手背，眸子裡劃過一抹凜冽的寒意。
“但絕不能是他們獅子大開口的數目。而且，必須要有條件——簽協議，從此以後，不許再以任何理由騷擾蔣雲星。”
“這個辦法可行。”
方玉點頭讚同，卻還是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過，就怕他們不按常理出牌，拿了錢還耍賴。”
“所以，我們需要找個能鎮住他們的人。”
顧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者，讓他們知道，蔣雲星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她有我們，有能為她撐腰的人。”
“古往今來，談判向來都講究恩威並施。”
女人輕哼一聲，冷冽的嗓音自帶壓迫感和威嚴。
方玉看著顧紅，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顧紅也回以一笑，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要讓他們知道，欺負蔣雲星，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那我們現在就去會會他們？”
方玉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顧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沉吟道：“不急。他們剛剛被挫了威風，現在隻怕還得消化消化。”
“也好，讓那兩個吸血鬼先著急一會兒。”方玉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雲星那邊……”
“我讓她回房休息了，但是到時候還是需要她出麵。”
方玉歎了口氣：“攤上這樣的家人，真是……”
她冇再說下去，但臉上的同情和憤懣顯而易見。
“好了，你也趕緊得空去休息休息，我們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顧紅伸手，輕輕拍了拍方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