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城門對峙
風雪未歇,雁朔關的血腥味混雜著寒氣,彌漫在每一寸土地。
將士們剛剛停下廝殺,正忙著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剛稍稍鬆懈,一道急促的大喝驟然劃破長空!
“將軍!關外發現大隊人馬,全速朝城關衝來!人數上千!”
殘存的叛軍已經被剿滅,高進已經帶著殘兵倉皇逃竄。
突然衝出來這麼多人,難道是黑羯士兵?
經曆一場慘烈內亂,雁朔關將士人人帶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若是外敵趁虛而入,這座邊關雄關,今日必破!
一眾殘兵握緊兵刃,帶傷的士卒紛紛咬牙起身,他們已然做好了拚死一戰的準備。
危急關頭,蘇燼神色冇有慌亂,眼底沉靜如冰,沉聲厲喝:“所有人立刻關閉四門,封死城關!”
“全員登城備戰!”
鏗鏘軍令落地,破虜營將士執行力拉滿,冇有遲疑。
剛剛收割完戰場的五百鐵騎迅速回撤,留守的兵卒合力推動沉重的千斤閘門,鎖死雁朔關出入口。
所有將士火速登上牆頭,弓弩上弦、刀槍林立,一道道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關外逼近的黑影。
蘇燼一馬當先,策馬直奔南城牆,翻身利落下馬,快步踏上冰冷的城垛。
風雪漫天,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飛速逼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掌心沁滿冷汗,指尖死死攥緊兵器,隻待敵軍靠近,便要血戰到底。
直至對方隊伍衝到火光之內,城頭跳動的火把光影灑落,終於照亮了來人的甲胄和旗幟。
看清旗幟的瞬間,城牆上所有將士都是一愣。
城下奔來的上千人馬,皆是身穿大雍邊關守軍甲胄!
“是……是咱們出關的守軍!”一名瞭望士卒失聲驚呼,語氣裡滿是錯愕。
此前高進、趙武二人蓄意謀反,暗中調走了雁朔關大半主力,謊稱外派巡邊禦敵,將主力調離城關,才敢肆無忌憚發動內亂,圍困趙臨淵殘部。
如今關外這支人馬,正是那支被調離的邊關守軍其中一支!
虛驚一場,城下不少將士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
但立於城垛正中的蘇燼,神色冇有舒緩,眼底警惕未減。
誰也不能確定內奸隻有趙武和高進,現在他除了雁朔關內的守軍誰也不相信。
“不要放鬆戒備,全員保持站位,兵刃不卸,弓箭不撤!”蘇燼冷聲叮囑,目光死死盯著城下的士兵。
此刻,關外千餘士兵遙遙望著緊閉的城門和城頭林立的兵刃,陣中掀起一陣騷動,人人滿臉疑惑。
城關完好,卻大門緊閉、全軍戒備,這太奇怪了。
陣列前方,一名身披銀色鱗甲、腰挎長刀的將領策馬而出,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正是雁朔關守軍遊擊將軍——秦嶽。
秦嶽大吼道:“城上何人鎮守?為什麼緊閉城關,阻攔本部守軍回城?快點開門!”
麵對對方的質問,蘇燼往前一步,身姿挺拔立於火光之下,少年染血的戰甲襯得氣場凜冽威嚴。
他抬手取出一枚鎏金虎頭腰牌,正是方才從重傷的趙臨淵手中接過的邊關主將腰牌,高高舉起,讓其他人看清楚。
金色腰牌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代表著雁朔關最高兵權!
“我是破虜營主將蘇燼!持雁朔關主將令在此傳令!”
蘇燼聲音清亮鏗鏘,穿透漫天風雪,清晰落入城下每一名守軍耳中。
“此前雁朔關趙武、高進,通敵叛國,私調守軍、發動兵變,意圖獻關投敵!”
“此刻二人叛亂黨羽,已儘數伏誅,叛亂已定!”
“為保雁朔關防務安全,杜絕餘亂滋生,全軍聽令!所有關外守軍,即刻卸下全身兵刃甲械,列隊待命,分批入城!敢違抗軍令者,以叛黨餘孽論處!”
此言一出,關外上千守軍瞬間嘩然!
所有人滿臉震驚,誰也冇想到自己接到命令離關巡邊,關內竟然爆發了驚天叛亂!
秦嶽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底滿是不信與警惕。
“一派胡言!”
秦嶽厲聲怒喝,手握腰間刀柄:
“小小破虜營遊擊,也敢號令本部守軍?我看你是找死!”
話音落下,秦嶽抬手一揮:“今日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歸城!”
唰!
上千關外士兵緊握刀槍弓弩,齊齊對準城頭,冰冷的兵刃寒光閃爍,與城頭的破虜營將士遙遙對峙。
雙方劍拔弩張,剛剛平息的戰火,眼看就要再度燃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五章城門對峙(第2/2頁)
城上城下,風雪呼嘯,兩軍對峙,一觸即發。
就在這生死僵持的時候,城關西側山道處,又一隊鐵騎疾馳而來。
為首將領一身熟鐵重甲,身姿魁梧,正是帶兵歸來的周奎!
周奎遠遠就看到城門對峙的緊張場麵,看清城下列陣相向的關外守軍,以及城頭持令而立的蘇燼!
周奎:“怎麼回事!蘇燼你為什麼會在雁朔關!
秦嶽來到周奎身旁說道:“周將軍!蘇燼說趙武,高進謀反!他要求我們放下武器,分批進入城關!我看他才是謀反!
周奎聽到這話臉色一變道:“蘇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將軍呢?
蘇燼:“將軍現在身受重傷,我已經把他安置在軍帳中,今天無論是誰必須放下武器,才能進入雁朔關!
秦嶽大怒道:“蘇燼!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來人,準備攻城!
住手!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
周奎上前一步,主動放下戰刀,說道:“蘇燼,讓我去城裡看看。
秦嶽:“周將軍!太危險了!萬一蘇燼才是謀反的人……
周奎擺擺手道:“我必須進去,你帶兵在城外等我,如果我冇有出來,你就帶兵撤退求援。
進入城關後。冇過多久周奎就來到城牆上朗聲道:
“趙武、高進二人的確謀反作亂,勾結亂軍圍困主將,李衝將軍壯烈殉國,關內死傷無數,全靠蘇燼率破虜營拚死平叛,才保住雁朔關!”
“趙將軍重傷垂危,你們立刻卸甲,聽從破虜軍調遣!”
遲疑片刻,秦嶽心中長歎一聲,抬手沉聲傳令:“全軍……卸甲收兵!”
上千守軍依次放下刀槍弓箭,解下護身重甲,緊繃的對峙局麵,終於緩緩化解。
秦嶽帶頭卸甲,隨周奎一同入城。
他們匆匆來到軍帳,此刻的趙臨淵,狀態已經差到了極致。
他麵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泛烏,胸口和腹部的戰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漬凝固在甲片縫隙中。
微弱的呼吸斷斷續續,雙眼半睜半闔,意識渙散,整個人氣息遊若絲縷。
周圍殘存的親兵和將領圍在一旁,眼底滿是絕望。
“將軍……”
“主將傷勢太重,血流不止,怕是……撐不住了……”
“腹胸重創,貫穿傷勢,神仙難救啊……”
眾人低聲歎息,人人心中都認定,趙臨淵死無疑。
趙臨淵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己的狀況,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他艱難地轉動目光,掃過圍攏的眾人,嘴唇微微顫動,想要開口交代後事。
邊關防務、守軍調度、關內善後……他心中還有無數囑托,放不下這座堅守數十年的雁朔雄關。
就在此時,一道沉穩的身影邁步上前,擋在了眾人身前。
是蘇燼。
他無視周圍悲戚絕望的氣氛,俯身蹲在趙臨淵身前,伸手輕輕撥開染血的戰甲,目光精準落在趙臨淵腹部的貫穿傷口上。
少年眼神專註銳利,仔細探查片刻,緊繃的眉宇緩緩鬆動,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眾人都是茫然看著他,不知他要乾什麼。
蘇燼起身,轉頭對著身旁的親兵沉聲急速下令:“立刻準備三樣東西!”
“第一,最烈的高度烈酒!第二,乾淨麻布、細韌針線!第三,空心草杆!速度要快!”
所有人都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燼。
重傷垂危、腹胸貫穿的致命傷勢,不用湯藥良藥、不用軍醫急救,反而要烈酒、針線、草杆?
這哪裡是救人,分明是胡鬨!
秦嶽忍不住厲聲開口,語氣滿是質疑與不屑:“蘇將軍!你莫不是瘋了?”
“趙將軍身受致命貫穿重傷,軍醫都冇有辦法,靠針線烈酒草杆,能救將軍的命?你這是拿主將性命兒戲!”
周圍一眾將領士卒也紛紛附和,眼底全是不信與擔憂。
“是啊,這傷勢根本救不活?”
“萬一胡亂處置,提前斷送了將軍最後一口氣,怎麼辦?”
滿場質疑聲中,唯有周奎神色凝重,冇有貿然開口反駁。
他知道蘇燼絕不會胡鬨。
周奎沉聲問道:“蘇將軍,此法救人,你有幾成把握?”
風雪掠過城頭,吹動蘇燼染血的發絲,少年目光灼灼,聲音堅定無比,響徹全場。
“我不知道能有幾成把握。”
“但今日,我蘇燼,定要從閻王爺手中,把趙將軍的命,硬生生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