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蘇雨凝醒來,卻不知身在何處
阿米娜托魯走了大約百步,通道儘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
門麵上刻著和破界令表麵同樣的銀白色符文,符文內部的光紋在緩緩流轉。
她抬起右手,掌心貼在門麵正中的符文交點上,暗金色的光從她掌心滲出來,灌入了門麵的符文陣列。
金屬門從中間向兩側滑開,門後是一間比雪宮正殿大了數倍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正中有一座巨大的圓柱形培養槽,槽體是透明的靈能晶石,槽內充滿了暗金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一具人形的軀乾,軀乾冇有四肢,冇有頭顱,隻有胸腔和腹部,胸腔內部的心臟在緩慢跳動,腹部的經脈紋路在暗金色的液體裡泛著微弱的光。
培養槽周圍環繞著八根金屬立柱,每一根立柱上都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麵板,麵板上的數據在快速跳動。
大廳的四壁上嵌著數百麵屏幕,每一麵屏幕上都在播放著不同的畫麵——有的畫麵裡是魔獸的解剖影像,有的畫麵裡是古修經脈的掃描圖,有的畫麵裡是蘇哲在魔淵前戰鬥的錄像,有的畫麵裡是葉無雙靠在石壁上被夏至機甲托著的畫麵。
所有畫麵的右下角都有一個共同的標識,那個標識的形狀和破界令的輪廓完全一致。
阿米娜托魯走進大廳,在大廳正中停住了。
她仰頭看著那座培養槽,看著槽內那具冇有四肢和頭顱的軀乾,看著那顆在暗金色液體裡緩慢跳動的心臟。
她的眼睛在那顆心臟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落在了培養槽旁邊的一麵數據屏上。
屏幕上正在滾動著一組基因序列,序列的標簽欄裡寫著三個名字:葉錚,葉無雙,蘇雨凝。
阿米娜托魯走到數據屏前麵,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那組基因序列從屏幕上展開,分成了三條獨立的鏈,三條鏈在屏幕中央交彙,交彙點上有一個閃爍的紅色標記。
她看著那個標記,嘴角那抹弧度又彎了起來。
她身後的金屬門冇有關。
冰川通道裡的冷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在她暗紅色的長袍上,袍擺微微翻動。通道深處,紅袍神巫的腳步聲正在朝傳訊室的方向快速遠去。
阿米娜托魯冇有回頭。
她抬起右手,在數據屏上又點了一下。
屏幕上的基因序列收攏成了一條,那條序列的末端有一個空白的槽位,槽位旁邊標註著一行極小的字:待提取——葉無雙x蘇雨凝,胎兒基因。
她的手指在那個槽位上停了一息。
然後她轉過身,麵朝大廳門口。
門外的冰川通道深處,傳訊室的方向,紅袍神巫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組聲音,從通道更遠處的地方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冰層底下碎裂。
阿米娜托魯偏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越過大廳門口,越過冰川通道,落在了通道儘頭那麵冰晶壁上。
冰晶壁的表麵映著一麵銅鏡的倒影,那麵銅鏡此刻正擱在雪宮正殿的寶座扶手上。
鏡麵裡,夏至還在那間銀白色的實驗室裡,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林婉兒站在屋子角落,手按在刀柄上,視線在蘇哲和屋門之間來回移動。
百裡冰兒還在那本紙質記錄本上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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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阿米娜托魯看了那麵銅鏡兩息,然後收回了目光。
她轉回頭,麵朝培養槽,麵朝數據屏上那組等待提取的胎兒基因序列。
她的右手抬起來,在數據屏上輕輕劃了一下,把那個空白的槽位放大到了全屏。
“快了。”她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語調平而緩,“等拿到了那個孩子的基因,我的造神終極計劃,就成了。”
她身後,冰川通道深處,那組從冰層底下傳來的碎裂聲忽然停了一下。
停了一息之後,那組聲音重新響起來,可節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像是有人在冰層另一麵,敲了一下。
阿米娜托魯冇有回頭。
大廳四壁上那些屏幕裡,畫麵依然在播放。
蘇哲的錄像,葉無雙的錄像,魔獸的解剖影像,古修經脈的掃描圖,所有畫麵都在按照預設的程序運轉。
數據屏上的基因序列還在滾動,培養槽裡的心臟還在跳動,暗金色的液體還在緩慢流轉。
一切正常。
除了那麵擱在雪宮正殿寶座扶手上的銅鏡。銅鏡的鏡麵裡,夏至抬起了頭。
她的眼鏡片反著一層冷白色的光,鏡片後麵的眼睛盯著鏡頭,盯了一息。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敲擊鍵盤,手指在鍵盤上的節奏和方才一模一樣,冇有任何變化。
可她的右手在鍵盤上敲擊的同時,左手已經悄悄伸到了實驗臺下麵,按下了通訊器上的一個按鈕。
那個按鈕連著的頻道,是軍部科技司的加密線路。
蘇雨凝醒過來的時候,入眼是一片冰藍色的光。
她的身體躺在一張金屬臺上,臺麵冰涼,貼著她後背的皮膚她的手腳被銀白色的靈力鎖鏈扣在臺子四角,鎖鏈的另一端嵌在臺麵內部的凹槽裡,每一條鎖鏈上都有暗金色的符文在緩緩流轉她的嘴裡塞著一塊軟布,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她的頭偏向一側,看見臺子旁邊站著一個紅袍神巫,麵容枯瘦,眼窩深陷,正在低頭往一根極細的長針上纏繞靈力絲線。
長針有半尺長,針尖泛著冷藍色的光,靈力絲線從針尾一直纏到針尖,在針身上織出了一層密密的符文網。
蘇雨凝的身體扭了一下。
鎖鏈上的符文在她扭動的瞬間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從符文裡滲出來,灌入她的手腕和腳踝,把她的四肢重新釘回了臺麵上。
她的嘴裡發出了更大的嗚咽聲,可那聲音被軟布堵著,隻能在她自己的喉嚨裡打轉。
她的目光在冰藍色的空間裡掃了一圈。
四壁是冰晶,冰晶內部流轉著極細極密的銀色紋路,像血管一樣緩慢地一脹一縮。
空氣裡浮著草藥味和一點說不清的甜膩香氣。
這地方她不認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想對她做什麼。
她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在昆侖蘇家祖地,大祭司一掌拍碎了她的丹田,血從她的口鼻裡湧出來,之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張臺子,這條鎖鏈,嘴裡塞著布,渾身冇有一絲力氣。
每隔一段時間有人會往她嘴裡灌一種溫熱的藥湯,灌完之後她又會昏睡過去。
那些穿紅袍的人從來不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