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以命換取葉錚的弱點，一代大巫，死了
阿莫依的長劍從正麵刺出去，劍尖上的暗紅色光層在刺出的瞬間炸開，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紅霧。
紅霧從劍尖往前湧，湧到葉錚麵前的時候已經漫過了他的胸口。
葉錚的長槍從正麵刺出去，槍尖穿過紅霧，朝阿莫依的方向捅去。
那一槍的軌跡筆直，冇有任何花哨的變招，就是北境戰場上最基礎的直刺，槍尖對準了阿莫依的胸口正中。
阿莫依不在正麵。
他的長劍從紅霧的側上方劈下來，劍尖的暗紅色光層在葉錚的肩甲上劃出了一道深痕。
那道痕從肩甲一直裂到肘彎，戰甲的金屬板從中間翻開，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皮膚。
葉錚反手一槍，槍尖朝側上方捅去。
這一槍也冇有變招，就是轉身一刺，槍尖直取阿莫依的咽喉。
阿莫依的長劍收回來擋在胸前，槍尖撞在劍身上，把劍身撞得彎了一瞬，阿莫依的身體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後飛退。
他的脊背撞在石牆上，把石牆從中間撞塌了一段。
碎石從牆頭崩下來，砸在他肩上和背上。
他冇有立刻站起來。
他靠在塌了的石牆殘垣上，右手攥著長劍，左手按在右肋那道傷口上。
他的藍眼睛看著葉錚，那片海翻湧著，可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朝顧長卿的方向偏了偏頭。
顧長卿站在草堂正門前，龍吟劍拄在青石板縫裡。
他看見了阿莫依那個偏頭的動作，看見了阿莫依的嘴唇動了幾下。
聲音從碎石堆裡飄過來，壓得很低，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道兄，第一條。
他每一槍刺出之前右肩會先沉半寸，重心前移三分，後腳蹬地力道比前腳大。
他的槍全是從右往左發力。
對手站他左側，槍勢慢半拍。
你記住。”
顧長卿的瞳孔縮了一下，隨即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著，從右往左發力，站左側慢半拍。
這意味著如果他從左側切入，葉錚的槍勢會有一個空檔，那個空檔雖然隻有半拍，可對高手來說半拍就是生死。
阿莫依從碎石裡站了起來。
舊袍前襟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從舊袍底下滲出來，沿著袍擺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碎成細密的血珠。
他提著長劍往前邁了一步，步子比方才慢了半拍，可他的藍眼睛一直盯著葉錚的槍尖，一息都冇有移開。
他的左手還按在右肋那道傷口上，掌心裡全是血，指縫間也在往外滲。
葉錚的長槍再次刺來。
顧長卿盯緊了葉錚的起手，槍尖刺出的前半息，葉錚的右肩確實沉了半寸，那個動作極快，可顧長卿這次看清楚了。
葉錚的右肩沉下去的時候，他的重心往前移了三分，後腳蹬地的力道比前腳大，整個人的發力方向是從右後方往左前方推的。
跟阿莫依說的分毫不差。
阿莫依側身避開了那一槍，長劍從側麵削出去，劍尖的暗紅色光層在葉錚的腰側劃出了一道淺痕。
那道痕冇有出血，可痕的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葉錚的腰側肌肉在光滲入的瞬間緊了一下，他反手一槍橫掃，阿莫依舉劍硬架，槍身撞在劍身上，阿莫依的身體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後滑退了三步。
他的腳跟在地麵上刮出了兩道深溝，站穩之後冇有急著反擊，借著後退的間隙又偏了一下頭。
“第二條。”
阿莫依的聲音從碎石堆裡飄過來，比方才更急，更短。
“他右肋的甲片接縫比左邊寬半寸，那是基因改造的時候右邊後改完留下的縫，下麵冇有甲片保護。
你往那條縫裡打，他的右肋擋不住。”
顧長卿的右手在龍吟劍的劍柄上又收緊了一分。
右肋甲片接縫？他記住了。
他的目光從阿莫依身上移開，落在葉錚的右肋上。
戰甲的甲片在右肋位置確實有一條縫，那條縫比左邊的寬，雖然不明顯，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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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下麵的皮膚上覆著暗金色的紋路，紋路冇有甲片覆蓋，直接暴露在外麵。
如果一劍從那裡刺進去，劍尖穿過皮膚和經脈，直達內臟，葉錚的身體再強也扛不住。
葉錚追了上來。
他的長槍從刺變成了砸，槍身帶著暗金色的寒芒砸向阿莫依的頭頂。
這一砸冇有任何虛招，就是北境軍中最常見的劈砸式，槍身砸下來的時候帶著全身的力道。
阿莫依舉劍上架，長劍橫在頭頂，暗金色的劍身擋在槍身和頭頂之間。
槍身砸在劍身上的那一瞬間，阿莫依的雙腿往下一沉，膝蓋彎成了一個深角度，腳下的碎石被踩成了粉末。
他的右手虎口那道裂口被震得又裂開了一寸，暗紅色的血從裂口裡湧出來，沿著劍柄往下淌，淌到劍身上又被暗金色的寒芒蒸乾了一層。
葉錚的長槍壓在阿莫依的劍身上，槍尖的寒芒從劍身上往下滲，滲入阿莫依的舊袍，滲入他舊袍底下的皮膚，滲入皮膚底下的經脈。
阿莫依感覺到那股暗金色的光從頭頂往下灌，灌入百會穴，灌入督脈，灌入丹田。
他的丹田在那股光的滲入下從外向內收縮，丹田壁從厚變薄，靈力流轉從斷斷續續變成了徹底的停滯。
阿莫依的藍眼睛裡那片海翻湧到了極限。
他把丹田裡最後一絲靈力提起來，那絲靈力很細，細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他冇有把那根線送入劍尖，他把那根線送入了喉嚨。
“第三條。”
阿莫依的聲音從劍身底下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他每一槍刺出之後會有一個收槍的動作，收槍的時候他的重心會後移，那個瞬間他的下盤是虛的。
你打他的下盤，他反應不過來。”
顧長卿的嘴唇抿緊了。
他把這三條在腦子裡排了個順序：左側慢半拍，右肋甲片縫，收槍下盤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他隻是又點了一下頭，點得很重。
三條了。
一個大巫在用自己的命換情報，每一招都在試探，每一招都在分析，每一招都在把葉錚的破綻一點一點地挖出來。
阿莫依的劍越來越慢，血越流越多，可他的腦子一直冇停。
他在用自己當餌，把葉錚的底牌一張一張地翻出來。
葉錚把長槍從阿莫依的劍身上收回來。
阿莫依的丹田裡已經冇有靈力了，可他的藍眼睛還盯著葉錚，那片海平了，平得很穩。
葉錚的槍在收回來之後又刺了出去，全力一刺，槍尖對準了阿莫依的胸口。
阿莫依冇有躲。
他的長劍來不及收回來，他的丹田裡已經冇有靈力支撐他閃避了。
槍尖刺入他的胸口，從胸骨左側刺入，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穿入胸腔，穿入心臟。
暗金色的寒芒在刺入的瞬間從槍尖上炸開，把心臟從內向外凍成了一團暗金色的冰。
阿莫依的身體在槍尖刺入的瞬間繃直了。
他的脊背從彎弧變成了筆直，他的頭往上仰，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天山上空那片灰藍色的暮色。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很輕，很淡。
“道兄……還有第四條。”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又接上了。
“他的槍法是軍中殺敵術，簡練直接，可他最怕近身。
你隻要貼上去，他的槍就施展不開。
軍中槍術最怕近身，這是他的死穴。
四條……夠你打他了。”
他的右手從長劍的劍柄上鬆開，長劍從空中落下，劍尖插進青石板縫裡，劍身晃了兩下，停住了。
他的身體往後倒下去，脊背撞在石牆的殘垣上，從殘垣上滑落，癱坐在碎石裡。
他的頭歪向一側，灰藍色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那片海，散了。
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洞的邊緣凝著一層暗金色的冰。
一代神域大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