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古精靈之居心，簡直就是泯滅人性（二）
神域便可隨時以蘇雨凝、未出世的孩子、葉錚的性命脅迫他，逼他歸順、逼他倒戈、逼他親手摧毀大夏防線，淪為葬送人族的千古罪人。
他冇有退路。
旁人眼中的狠心絕情，從來都是他絕境之中的唯一選擇。
眾人終於徹底通透，他不是無情，是被逼無奈，是以身入局，扛下了所有人都扛不住的黑暗與煎熬。
但凡有一絲兩全之法，但凡有一條不用骨肉相殘、不用背負罵名的退路，自幼敬重父親、恪守孝義的葉無雙，絕不會親手對生父出手。
父子血脈，天性相連，孰忍相殘？
弑父鎮壓，是世間最重的倫理枷鎖，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名。
尋常人尚且對作惡至親猶豫不忍，何況心性正直、重情重義的葉無雙。
他今日的決絕，是硬生生壓下心底所有親情柔軟，逼自己化作壁壘，以一身汙名、一世煎熬，護住至親、護住蒼生、護住大夏。
“難怪……難怪你全程下手極穩、極狠，卻始終留著一線生機。”
顧傾城輕聲開口，眼底早已浸滿濕意，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不是無情，你是太清楚後果了。
你不敢賭，也賭不起。”
賭輸了，便是妻兒儘滅、生父受控、大夏淪陷，萬千人族生靈淪為神域砧板魚肉。
他肩上扛的，從來不止是個人榮辱、家族存續，而是整片大夏的蒼生安危，是自己至親血脈的全部性命。
葉無雙抬眸，望著虛空之中尚未消散的光影畫麵，眼底陰霾愈發濃重，語氣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苦澀：
“我從來冇想過要與我父親為敵。
從小到大，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心中葉家的脊梁，是守護大夏的前輩。”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藏著無儘的心酸與煎熬。
冇有人比他更痛苦。
昔日父愛深重，諄諄教誨、悉心栽培，曆曆在目，皆是溫情。
可一朝變故，生父淪為域外傀儡，身負親子血脈改造的詭異力量，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成為了威脅妻兒、威脅蒼生的最大禍患。
“我若是能有彆的選擇，哪怕隻有一絲餘地，我絕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葉無雙緩緩道來，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可我冇有選擇。”
“放他回去，就是放虎歸山，更是將我所有的軟肋親手送到神域手中。”
“孩子尚未出世，無辜懵懂，不該淪為博弈犧牲品。
蘇雨凝縱然與我和離，可她護著孩子、守著底線，從未有過半分過錯，不該被神域囚禁脅迫。
我父親縱然異化入魔，可他本源未滅，尚有挽回的餘地，我不能任由他徹底淪為域外屠刀。”
每一句話，都重重砸在眾人心頭。
滿堂眾人靜靜聆聽，無人再發一言，心底隻剩下無儘的唏噓與敬畏。
他們終於徹底看清了全貌。
葉無雙今日的出手，不是叛逆，不是絕情，而是絕境之中的擔當與慈悲。
他鎮壓葉錚，一是為鎖住大夏防線，杜絕神域借助葉錚的恐怖戰力繼續屠戮人族、撕裂疆域。
二是為掌控唯一的主動權，保住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守住身陷敵營的蘇雨凝。
同時留住葉錚的本源性命，為日後淨化異化、救贖生父留下一線生機。
若是他今日不敵，若是封禁失敗，絕境之下，他的確會動手斬殺葉錚。
不是他狠心，是他彆無選擇。
一旦葉錚脫困回歸神域，所有籌碼儘數落入敵手，他將徹底陷入被動，再也冇有救人的機會，再也冇有翻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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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兒必死、生父徹底異化、大夏必亡，這是註定的結局。
與其坐以待斃、滿盤皆輸，不如親手斬斷禍根，以一身汙名，換萬千生機、換至親一線活路。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神域和古精靈的毒計。”
一位白發長老長歎一聲，滿是動容。
“此前我等還在私下揣測，覺得小少爺太過狠絕，不顧父子倫常。
如今看來，是我等目光短淺，不懂小少爺背負的千鈞重擔。”
“世人皆論對錯，小少爺隻扛生死。”另一人沉聲說道，“換做任何一人站在小少爺的位置上，要麼心軟誤局，要麼崩潰失控，無人能做到這般冷靜理智、這般隱忍決絕。”
顧長卿望著身姿挺拔、眼底藏傷的葉無雙，心中感慨萬千，鄭重開口：“無雙，我的好外孫，委屈你了。”
短短五個字，道儘了所有人的心境。
這場父子相殘的廝殺，最痛的從來不是在場任何一人，而是親手舉起利刃、斬斷親情羈絆的葉無雙。
他贏了戰局，穩住了大夏，守住了萬千生靈，守住了妻兒生機，卻唯獨虧欠了自己，硬生生吞下了所有的委屈、痛苦與煎熬，背負起了世間最沉重的倫理枷鎖。
虛空之中的光影畫麵緩緩消散，兩枚信息石褪去白光，重新變得澄澈通透，安靜懸浮在葉無雙掌心。
可那些殘忍、真實、揪心的畫麵，已然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眾人再看向被封禁在草堂之外的葉錚，眼神裡再也冇有了此前的敵視與憎惡，隻剩下複雜與唏噓。
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是大夏棟梁、葉家脊梁，一生守護疆域、護佑蒼生，可敬可佩。
可如今，他淪為域外邪術的試驗品，靠著親孫子的血脈逆天改命，淪為神域操控的殺戮傀儡，半生榮光儘數蒙塵，何其可悲，何其可歎。
而看向葉無雙的目光，更是徹底變了。
從前眾人敬畏他的天賦、畏懼他的戰力、感激他的守護。
如今更多的是心疼、是理解、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肩膀到底扛起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黑暗與沉重。
外人隻看見他戰力飆升、橫壓當世、光芒萬丈。
唯有他們這些親曆者知曉，每一步變強的背後，都是無儘的煎熬與取舍，每一次殺伐決斷的背後，都是被逼到絕境的身不由己。
顧傾城望著自己的兒子，眼底的忐忑與疑慮徹底消散，隻剩下無儘的心疼與釋然。
她終於徹底懂了，為何兒子此戰步步堅定、毫無退縮，為何哪怕忍受極致的痛苦，也要死死鎖住葉錚。
這不是冷酷，是責任，是守護，是絕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道。
“娘不問了。”顧傾城輕輕開口，語氣溫柔又酸澀，“娘都懂了。
你冇有錯，你隻是冇得選。”
葉無雙聞言，緊繃了整整一日的心弦，終於微微鬆動。
眼底厚重的陰霾散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的釋然。
他緩緩收起兩枚信息石，收入儲物囊中，抬眼看向滿堂眾人，語氣沉穩而堅定：“今日之事，還請諸位暫且保密。
外界不知全貌，隻會肆意揣測非議，徒增無謂的麻煩。
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固防線，查清神域下一步布局，同時尋找解救雨凝、淨化家父異化的辦法。”
“我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