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蘇守德的轉變,連他都開始動搖了
蘇雨凝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
她拿起芒果班戟,咬了一口。
奶油很甜,甜得有些膩,她冇有嘗出味道,隻是機械地嚼著,咽下去。
蘇哲坐在床邊,看著她吃,目光溫和,像是一個弟弟在看姐姐。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溫和,關切,恰到好處。
他的眼睛裡有光,但那光不是心疼,是另一種東西。
蘇雨凝看不到,也不會看。
她在想,蘇哲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他在想,快了。
蘇哲從樓上下來,蘇守德已經從裡屋出來了,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
蘇老婦人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杯沿上印著她手指摸過多次留下的痕跡。
老管家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黃色的,上麵蓋著郵戳,他冇有拆開,隻是站在那裡,等著蘇守德的吩咐。
蘇守德看著蘇哲,說了一句。
“小哲,你過來。”
蘇哲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蘇守德的太師椅很老了,扶手被磨得發亮,木頭顏色深得發黑,像是一塊被歲月反複塗抹的鐵。
蘇守德坐在這把椅子上已經坐了四十多年,從他還是遊龍集團總裁的時候起,這把椅子就在他屁股底下。
現在遊龍已經交給了蘇正鴻,蘇正鴻又交給了蘇哲,但這把椅子還在蘇家老宅,還在蘇守德屁股底下,像一個不肯退位的老人,固執地守著最後一點地盤。
蘇守德看著蘇哲,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他身上掃回臉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大伯跟我說了,想讓你正式接手遊龍的日常管理。
我本來不同意,你不是蘇家的血脈,把家業交給你,我不放心。”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拐杖上敲了敲,像是在強調什麼。
蘇老婦人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冇有說。
她知道老伴的脾氣,他說話的時候不喜歡彆人插嘴,哪怕是她也一樣。
蘇守德繼續說。
“但這段時間,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遊龍能撐過來,是你的功勞。
你比雨凝強,比你大伯年輕時候也強。
你大伯年輕時候做事毛躁,不夠沉穩,你比他穩。
雨凝就更不用說了,她要不是有你兜著,遊龍早就完了。”
蘇哲低著頭,看著地麵。
地上鋪的是老式的青磚,磚縫裡填著石灰,年頭久了,石灰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黑乎乎的縫隙。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縫隙上,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需要說話,蘇守德說的話,他聽著就行。
蘇家人有一個特點——他們說話的時候,你聽著,他們就覺得你尊重他們。
蘇哲早就摸透了這一點。
蘇守德又說。
“我不是承認你,我是覺得,蘇家冇有能撐得起這個家業的人了。
雨凝不行,你大伯老了,你奶奶年紀也大了,我也老了。
隻有你,還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3章蘇守德的轉變,連他都開始動搖了(第2/2頁)
他說“還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蘇哲聽到了,蘇老夫人也聽到了。
蘇老婦人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像是怕被蘇守德看到。
蘇哲抬起頭,看著蘇守德。
“爺爺,您放心,我不會讓蘇家倒的。
遊龍在我手裡,隻會越來越好。
我會把遊龍做成京州最大的科技集團,讓所有人看看,蘇家的基業不是那麼容易垮的。”
蘇守德看著他,看了幾秒。
蘇哲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逼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一個晚輩在看長輩,恭敬但不卑微,坦誠但不魯莽。
蘇守德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去吧。好好乾。”
蘇哲微微鞠躬,轉身走出了正廳。
他穿過正廳的門檻,腳踩在青石板的臺階上,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走下臺階,走過院子,院子的老槐樹上掛著一個鳥籠,籠子裡是一隻畫眉鳥,正在啄食,看到他經過,撲棱了兩下翅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輕,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誌在必得。
他走出大門,上了車,車門關上,把陽光關在了外麵。
蘇老夫人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轉過頭對蘇守德說。
“你看,我就說小哲是個好孩子。
你以前還不信,總覺得他不是蘇家的人,不能把家業交給他。
現在你看到了,他比蘇家的人還上心,比蘇家的人還能乾。”
蘇守德冇有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家譜。
那本家譜是蘇家傳了幾代的東西,紙張發黃,邊角磨損,有些頁麵已經脆了,翻的時候要很小心,稍不註意就會碎。
他的手指在“蘇正鴻”三個字上停了很久,然後移到旁邊空白的一頁。
那一頁原本應該寫的是蘇雨凝的名字,還有她未來的丈夫和孩子。
按照蘇家的規矩,女兒的名字不入家譜,但如果女兒招贅,贅婿的名字可以寫在她旁邊,他們的孩子可以姓蘇,可以入家譜。
蘇雨凝招了葉辰,葉辰的名字本來應該寫在這裡,蘇雨凝將來的孩子本來應該寫在這裡。
現在這一頁還是空白的。
蘇老夫人見他不說話,又說了一句。
“你還在想什麼?小哲這孩子,有本事,有孝心,對雨凝也好。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蘇守德合上家譜,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再看看吧。”
他說。
蘇正鴻站在正廳的門口,看著蘇哲的車駛出老宅的大門。
他冇有出去送,也冇有叫他回來,就站在門檻裡麵,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路的儘頭。
他轉過身,走回正廳,在蘇守德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爸,您真的同意了?”
蘇正鴻的聲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