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邊境戰起,今夜不眠
第一道防線上,戰神殿的戰士們在連夜加固工事。
沙袋壘成的掩體一字排開,沙袋是麻布做的,有些袋子破了口子,沙子從裂縫裡漏出來,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重機槍架在掩體後麵,槍口對準裂穀的方向,槍管在探照燈的冷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
探照燈的光柱在裂穀上空來回掃射,把黑色的霧氣照得一片慘白,霧氣在光柱中翻湧,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抽煙,冇有人打盹。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每個人都知道這一仗可能回不去。
有人在檢查槍械,有人在往彈匣裡壓子彈,有人在低頭寫著什麼——可能是遺書,可能是給家裡的話。
紙張被風吹得嘩嘩響,他們用手按住紙角,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寫得很慢。
雷霸天站在防線的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重型狙擊槍。
槍身很長,槍管比普通狙擊槍粗了一圈,子彈也是特製的,彈頭鍍了一層銀白色的金屬,據說對黑色怪物有額外的殺傷效果。
他的臉上那道疤痕在探照燈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像是一條蜈蚣趴在他的左頰上,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身後蹲著兩個狙擊手,正在檢查槍械,用棉布擦拭槍管,用通條清理膛線,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裂穀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不大,但很悶,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沙袋上的沙子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探照燈的光柱也在微微晃動。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雷霸天舉起手,五指張開,示意所有人安靜。
他側著頭,耳朵朝向裂穀的方向,仔細聽。
轟鳴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停了。
裂穀恢複了平靜,黑色的霧氣還在緩緩流動,像是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
雷霸天放下手,對身邊的人說。
“報告大人,裂穀有異動。”
身邊的人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指揮部,前沿報告,裂穀有異動,重複,裂穀有異動。”
對講機裡傳來燕南天的聲音。
“收到。保持警戒,隨時報告。”
消息很快傳到葉無雙那裡。
他正在指揮部看地圖,地圖是折疊桌上一張很大的軍用地圖,上麵標註著裂穀的輪廓、封印碑的位置、防線的部署。
鉛筆在他手裡,筆尖停在裂穀東側的一片區域。
聽到雷霸天的報告,他放下筆,走出帳篷。
燕南天跟在身後,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柱在地上晃來晃去,照亮了碎石和沙土,也照亮了幾根從沙土裡露出來的枯草。
葉無雙走到裂穀邊緣,站定。
他閉著眼睛,神識探入裂穀深處。
那股威壓比剛才更強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從裂穀底部推上來,壓在他的神識上,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裂穀深處的那些東西在翻湧,在聚集,數量比白天多了不少。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雜亂無章地遊蕩,而是有組織地聚集在一起,像是在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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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收回神識。
“讓所有人做好準備。今晚可能會有情況。”
燕南天立正,轉身去傳令。
他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很響,一步一個腳印,走得很快。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從燕南天到雷霸天,從雷霸天到各小隊長,從小隊長到每一個戰士。
不到五分鐘,第一道防線上,所有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子彈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
金屬撞擊金屬,清脆,短促,像是一連串的信號。
重機槍的彈鏈鋪好,黃澄澄的彈頭在探照燈下閃著光。
手雷的保險拔開,放在手邊,手雷的拉環用膠布粘在一起,防止誤觸。
冇有人說話,隻有風吹過荒原的呼嘯聲和遠處裂穀裡偶爾傳來的低吼聲。
葉無雙站在帳篷門口,看著裂穀的方向。
夜風很大,吹得帳篷的帆布嘩嘩作響,帳篷的固定繩被拉得筆直,鐵釘在地上微微晃動。
指揮部裡的時鐘指向淩晨兩點。
值班的參謀正在記錄監測數據,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著。
忽然,桌子上的水杯震動了一下,水麵蕩起一圈漣漪。
參謀抬起頭,看向裂穀的方向。
裂穀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大得多,像是有千斤炸藥在裂穀底部引爆,地麵劇烈震動,像是發生了地震。
帳篷的帆布劇烈抖動,固定繩的鐵釘從地上拔出來,帳篷的一角塌了下去。
探照燈的光柱在裂穀上空掃過,所有人都看到了——黑色的霧氣像噴泉一樣從裂穀裡噴湧而出,不再是之前那樣緩緩流動,而是像高壓水槍一樣,直衝上百米的高空,然後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雲在空中擴散開來。
霧氣中夾雜著一些不規則的影子,有大有小,有快有慢,從蘑菇雲的邊緣分離出來,劃出一道道弧線,朝著第一道防線的方向衝過來。
那些影子的速度很快,快得像閃電。
它們的身體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呼嘯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一樣。
雷霸天大喊一聲。
“開火!”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蓋過了裂穀的轟鳴,大到穿透了風的呼嘯。
重機槍率先響了,十幾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火線,像是一張巨大的火網,罩向那些黑色的影子。
有些影子被擊中了,發出尖銳的嘶鳴,那嘶鳴不像任何已知動物的叫聲,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被擊中的影子掉在地上,摔成碎塊,不再動彈。
但更多的影子衝過了火力網。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重機槍的瞄準鏡跟不上的程度。
它們像暴雨一樣砸在防線上,撞上掩體,沙袋被撞飛,沙子在空中散開,像黃色的煙霧。
撞上戰車,裝甲車的側麵被撞出凹痕,車身的油漆被刮掉一大片。
有的被擋住了,摔在掩體前麵,掙紮著爬起來,又被後續的子彈打碎。
有的翻過了掩體,衝進了防線內部,撲向正在射擊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