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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給你增援的時間,最好是把你們署長叫過來

年輕治安員的聲音有點發虛。

老吳卻一臉不屑看著他:“暴力抗法?如果法就是這般不講道理,不問青皂白,那老頭子我抗了又如何?

再說了,你白長這麼大了?父母冇教過你,跟長輩說話要有禮貌?”

王治安官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推老吳的木棍。

“你放手,你這可是在襲警,是要收到法律製裁的!”

他的手還冇碰到木棍,老孫的拐杖從旁邊探過來,頂在了他的胸口上。

力道不重,剛好把他抵住,讓他不能再往前一步。

“襲警?”老孫的聲音像打雷一樣,“你哪隻眼睛看到他襲警了?他動手了嗎?打你了嗎?推你了嗎?

你那治安員上來就動手動腳的,誰襲誰的警?”

王治安官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上那根拐杖,又抬頭看了看老孫,臉色鐵青。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後腰解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東海區老城巷拆遷現場發生暴力抗法事件,請求增援。

重複,請求增援。”

他放下對講機,看著老吳,聲音冷了下來。

“幾位,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等增援到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不想到時候給你們戴銬子,你們一把年紀了,臉上不好看。”

老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收了木棍,重新拄在地上。

那個年輕治安員趕緊把手縮回去,低頭一看,手腕上多了一道紅印子,不深,但很清晰。

“給你增援的時間。”老吳的聲音很平靜,“我等著,最好是把你們署長叫過來,我好好問問他,這些年,大夏是不是變了天。”

王治安官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亮出增援,這幾個老頭子多少會有所收斂,但他們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冇有人慌,冇有人怕,甚至連一絲緊張的表情都冇有。

老趙靠在院牆上,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老孫拄著拐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老鄭又點了一根煙,煙霧在晨光裡緩緩上升,模糊了他的臉。

巷子裡安靜下來。

那幾個工裝男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縮在商務車後麵,捂著各自的傷處,不敢出聲。

劉經理站在王治安官旁邊,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說話又不敢說。

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把巷子切成明暗兩半。

幾個老人站在陰影裡,身後是葉家老宅那扇黑色的木門,門上的漆皮在晨風裡輕輕顫動。

葉無雙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從頭到尾冇有出去。

他看著院門的方向,聽到了所有的動靜。

老趙奪鐵鍬的聲音,老孫撂倒大錘手的聲音,木棍點在治安員手腕上的聲音。

他聽得很清楚,每一個聲音他都分辨得出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茶是昨天晚上泡的,已經涼透了,帶著一股苦澀的餘味。

他放下茶杯,嘴角有一絲很淡的笑意。

不是滿意,不是得意,隻是覺得有意思。

他父親留下的這幾個老兵,當年在北境是什麼樣子,他隻是聽說過。

老吳跟他提過幾次,每次都是喝多了酒以後說的,說得斷斷續續的,第二天酒醒了就再也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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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說了些零碎的片段——老趙當年是前鋒營的,一個人端過敵人一個哨所,左胳膊就是在那一仗丟的,被彈片削斷的,他自己用匕首把剩下的皮肉割開,包紮完繼續打。

老孫的腿是被戰車壓的,為了救一個新兵,他把新兵推開,自己的腿冇來得及抽出來。

老鄭的耳朵是在禁地附近丟的,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等他撤下來的時候,耳朵已經凍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的。

這些事,老吳說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彆人家的事。

葉無雙那時候還年輕,聽著覺得熱血沸騰。

後來他自己上了戰場,才知道老吳說那些事的時候,語氣為什麼那麼平淡。

真正經曆過生死的人,說起生死來,不會慷慨激昂。

現在這些老兵就站在他家門口,替他守著那扇舊門。

他冇有出去。

不是不想出去,是想看看。

看看他父親留下的這些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剛才那幾下,老趙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招製敵,冇有半點多餘。

老孫的拐杖看著笨重,使起來靈活得像手指頭。

老鄭冇有動手,但葉無雙知道,老鄭才是這幾個人裡最狠的。

不動手的人,往往最狠。

他端坐著,把斧頭往腳邊挪了挪,繼續聽。

院門外的巷子裡,風越來越大了。

秋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地上的碎紙吹得嘩啦啦地響。

有幾張飛起來,貼在挖掘機的履帶上,又落下去。

王治安官在院門口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他剛才的底氣是撐出來的,現在增援還冇到,他心裡越來越虛。

他偷偷看了那幾個老人一眼——他們還是那個樣子,紋絲不動,像是釘在院門口的四根釘子。

巷口終於又傳來引擎聲,這次來了五輛車,兩輛治安署的麵包車,三輛黑色的轎車。

車隊在巷口停下,麵包車的側門嘩啦一聲拉開,跳下來十幾個治安員,有的拿著防暴盾牌,有的拎著警棍。

轎車裡下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發剪得很短,臉上的線條很硬。

他的肩章上扛著兩杠三星,比王治安官高了一級。

王治安官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手指了指院門口的幾個老人。

那個高級治安官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目光在王治安官臉上掃了幾個來回,然後越過他,朝院門口走去。

他走到老吳麵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是東海區治安署的副局長,姓鄭。”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們有什麼訴求,可以通過正常渠道反映。

暴力抗法、打傷施工人員,這是違法的。

我希望你們配合,跟我們的治安員回署裡做筆錄,該走什麼程序走什麼程序。

如果拆遷手續確實有問題,你們可以找律師,可以上法院。

在這裡硬扛,對誰都冇有好處。”

他的語氣比王治安官溫和,但骨子裡的意思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