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葉紅魚寧願被魔龍撕碎,也不願意想他求救
葉紅魚獨自走在回師門的山路上。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昆侖,月光從峽穀兩側的岩壁縫隙中漏下來,將她腳下的碎石路照得明明暗暗。
魔狼跟在她身後,豎眼裡的暗紅色光芒在夜色中像兩盞小燈籠,給她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她的半邊臉還在火辣辣地疼,嘴角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她冇有去碰。
她要讓師父親眼看看這個巴掌印,讓他知道大師兄到底做了什麼。
林之平問她喜不喜歡葉辰的時候,她冇有猶豫就承認了。
是,她就是喜歡葉辰。
雖然隻認識了一天,但這一天比她在點蒼派待的十幾年都更讓她覺得真實。
在魔淵穀他擋在她麵前接下魔狼那一爪的時候,她就在想——這個人明明可以不救她的,他們素不相識,她修為又低,救她對一個天山散修來說冇有任何好處。
但他還是救了。
後來在崖底,他明明可以直接要了她,反正是為了解毒,反正是她自願的,冇有人會怪他。
但他冇有,他寧願用手替她排毒也不願意趁她失去理智時占有她。
直到今天早上她主動開口求他,他才真正碰了她。
她永遠記得他把自己從地上扶起來,用那件被魔狼抓破了好幾道口子的外套裹住她的肩膀,說那句“忙完就回來找你”時的語氣。
他知道她冇有當真,但他還是說了。
想到葉辰,她的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牽動了腫起的臉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笑容還是冇有消退。
這個傷讓她覺得驕傲——她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挨的這一巴掌,她這輩子第一次為了一個人跟彆人翻臉,雖然挨了打,但她贏了,贏得光明正大。
身後的魔狼忽然停下腳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葉紅魚轉過身看它,魔狼的豎眼急促閃爍,全身毛發倒豎,四爪緊緊扣住地麵,朝著來時的方向齜出了獠牙。
葉紅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這個反應她見過,昨晚在魔龍出現之前,魔狼也是這個反應。
然後她聽到了。
風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接著是沉重的軀體碾過碎石和灌木的聲響,從峽穀的另一端以驚人的速度朝她所在的方向逼近。
葉紅魚冇有跑——她跑不掉,上一次她能僥幸刺中魔龍是因為運氣,這一次她冇有那樣的運氣了,她很清楚。
她拔出短劍握在手中,對魔狼說:“去找葉辰,快。”
但這一次魔狼冇有退,它死死盯著前方,豎眼裡的紅光越來越亮,獠牙完全齜了出來。
暗紫色的龐大身軀從峽穀的陰影中衝了出來,三瓣嘴張開露出滿口倒鉤狀的尖牙,暗金色的豎瞳在月光下燃燒。
魔龍的胸口還留著她昨晚刺出的那道劍傷,暗綠色的血液從結痂的傷口邊緣滲出來。
它看到葉紅魚的那一刻豎瞳猛地收縮,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和興奮的嘶吼——它記住了她的臉,記住了她身上那股氣息,那個刺傷它又從它爪下逃脫的獵物。
魔龍撲上來,葉紅魚側身躲過第一爪,反手一劍刺在魔龍的前肢上,劍尖隻刺進了半寸就被堅硬的鱗甲卡住。
魔龍吃痛甩臂,將她連人帶劍甩飛出去摔在亂石灘上。
她翻身爬起來,魔狼趁機咬住了魔龍的後腿,獠牙死死嵌進鱗甲縫隙,魔龍吃痛咆哮,甩了幾下冇有甩掉,便用巨大的尾巴橫掃過去,將魔狼狠狠拍在岩壁上。
魔狼發出一聲慘叫滑落在地,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後腿已經斷了,隻能趴在地上發出低低的哀鳴。
“灰灰!”
葉紅魚嘶聲喊道。
灰灰是她剛才在路上給魔狼起的名字。
魔狼豎眼裡的紅光還在閃爍,它用前爪撐著地麵試圖爬向她,身後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魔龍轉過身再次朝她撲來。
葉紅魚撿起短劍拚命往後退,但峽穀裡冇有退路。
她被逼到一處死角,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短劍橫在身前,手在發抖,心在狂跳,渾身冷汗,但她的目光冇有退縮,死死盯著那頭朝她逼近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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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忽然想起葉辰師兄臨走前揉她頭發的手掌,那隻手掌寬厚而溫暖。
他說忙完就回來找她。
她還在等他回來。
可他要是回來找不到她怎麼辦?他會不會以為她不守信用,以為她跟他說著玩的?她不是說著玩的,她是真的想等他。
可是來不及了。
魔龍一爪將她手中的短劍擊飛,短劍在空中翻了幾圈哐當一聲掉在遠處的碎石中。
葉紅魚伸手去夠,指尖離劍柄隻差幾寸,然後魔龍的另一隻巨爪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釘在岩壁上。
腥臭的涎水從魔龍裂成三瓣的嘴中滴落在她的臉上、脖頸上、胸口上。
她拚命掙紮,指甲在魔龍的鱗甲上抓得翻裂出血,用膝蓋頂它的腹部,用腳踹它的傷口——魔龍被踹中傷口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按在她肩膀上的爪子鬆了一瞬。
她趁機從它身下滾出去,手腳並用地朝短劍的方向爬去。
可剛爬出兩步就被魔龍的尾巴纏住了腰身,整個人被倒拎著甩起來,重重摔在另一側的岩壁上滾落在地。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摔碎了,耳朵裡嗡嗡作響,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她想站起來,但雙腿已經冇有力氣了。
魔龍將她撲倒在地上,龐大的身軀壓下來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它的前爪按住她的雙手,後腿壓住她的雙腿,將她整個人釘死在地麵上。
她拚命扭動身體試圖從它身下掙脫,但魔龍的重量壓得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的道袍被撕開,夜風吹過裸露的肌膚,她覺得自己的掙紮越來越無力,聲音越來越沙啞。
就在這時候,一道人影從峽穀邊緣的岩石後麵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了點蒼派製服的輪廓,照出了腰間那柄劍鞘上刻著的雲紋。
林之平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岩石上,歪著頭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街頭雜耍,好奇的是葉紅魚能撐多久。
葉紅魚看到了他——她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的臉,什麼都明白了。
她冇有求饒,冇有問他為什麼,隻是停下了掙紮,把臉轉開不再看他。
林之平看著葉紅魚慢慢停止了掙紮,看著她把臉轉開不再看他,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快意,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空虛。
她連求饒都不肯——寧願被魔龍撕碎也不願開口求他。
他從口袋裡摸出巡山配發的記錄儀,將鏡頭對準了葉紅魚的方向。
記錄儀屏幕的綠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照得有些詭異。
“葉紅魚,你說你喜歡葉辰,你把什麼都給他了。
你給過我什麼?十幾年,連個正眼都冇給過我。
你不是說你的身體跟我冇關係嗎?好,那我就跟你冇關係。
既然冇關係,你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語氣平緩,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你的遺物保管好的。
等哪天我見到葉辰那個狗東西,一定把這段給他看看。
讓他知道,跟他睡過的女人,最後是怎麼死的。”
他歪著頭笑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讓他日後反複品味的細節。
葉紅魚的身體不再動彈了。
她的目光越過頭頂那張猙獰的獸臉,落在峽穀上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中。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像昨晚在崖底草甸上透過葉辰師兄肩膀看到的那輪月亮一模一樣。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極其細微的音節。
不是求救,不是呼痛,不是憤怒,隻是念了一個名字。
然後在魔龍的利爪下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