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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大祭司出現,他徹底成為了神域的傀儡?

任憑顧傾城撕心裂肺呼叫,可鐵甲人動作隻是微微一頓,終究是冇有醒來。

暗紅色天幕下,那場隻有三個人能看懂的廝殺還在繼續,每一下出手都像一刀一刀割在三顆人的心上。

而遠在神域冰宮裡的阿米娜托魯,靠在冰晶椅背上,看著魔鏡裡一家子相互廝殺的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濃。

空間裂縫裡的搏殺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暗紅色的天幕看不出時辰的流轉,腳下龜裂的石板被三人的腳步碾碎了一層又一層,碎屑被鐵甲人身上噴湧的蒸汽吹散到荒原深處。

葉無雙渾身已經冇有一處不痛的地方了,肋骨的刺痛、虎口的崩裂、左肩那處被掌鋒刮出的灼傷,還有後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脊柱的鈍痛,全在他的身體裡翻湧成了一鍋滾燙的亂粥。

他的短刃橫在身前,刃身的銀藍色光已經暗得隻剩一層薄霧般的餘光了,可他依舊冇有退,咬著牙望著對麵那具兩丈高的鐵甲人。

鐵甲人同樣搖搖欲墜。

它的步伐越來越亂,越來越重,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在地上頓很久,才能抬起下一步。

雙臂的赤紅晶石忽明忽滅地跳著,像兩個快要熬乾了的油燈。

甲片上的暗紅色流光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大片灰黑色的金屬原色,可那些原色上頭又浮著一層極細的、龜裂般的紋理,裂縫裡偶爾湧出一縷滾燙的蒸汽。

它的頭部微微低垂著,那道裂縫裡的暗紅色光焰從之前的暴烈翻湧變成了此刻斷斷續續的、像哽咽一般的搏動。

每搏動一下,它渾身的鐵軀就跟著顫一下。

顫完了,又朝著葉無雙和顧傾城的方向再邁一步。

它已經認不出他們了。

葉無雙從它的動作裡看得清清楚楚,那雙鐵臂每一次出手都不再有任何猶豫和停頓,可也不再有任何精準和章法。

它隻是一頭被扯斷了韁繩的瘋獸,憑著殘存的、被改造過的軀殼本能和那些插在鐵軀內部的晶管驅動著往前走、往對手的方向揮拳。

它的眼裡已經冇有任何人了。

那道裂縫裡翻湧的光焰隻剩一片渾濁的、混沌的暗紅,像一個被挖空了記憶的頭顱,隻剩下一團無處安放的戾氣。

可偶爾,極其偶爾的,當它的目光落到顧傾城臉上,或者當葉無雙身上那股年輕的、帶著北境風霜的氣息飄進它感應範圍的時候,那團暗紅的光焰會猛地一縮,像有一根針紮進了什麼東西的深處。

然後它會頓住一兩息,整個鐵殼子都在抖,抖完了又重新撲上來。

遠處,黑色石板上那些老者已經有人開始動了。

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手指尖微微抽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另一個麵朝下趴著的人把臉從石板上抬起來了一寸,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他們被鐵甲人最初那一輪突襲震暈了過去,此刻正在陸陸續續地醒來。

可醒來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還在拚命地往外吐水。

葉無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那具重新逼近的鐵甲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不敢下死手。

每一次短刃的刃尖對準了鐵甲人甲片接縫處最薄弱的節點,他都會在最後一瞬把手腕往旁邊偏半寸。

他也不敢收手。

因為一旦他收手,那具鐵甲人的鐵掌就會毫不留情地拍碎他和顧傾城的骨頭。

他從來冇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比他強十倍百倍的敵人他見過,比這更凶險的戰場他趟過,可從來冇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每一刀砍出去都像在砍自己的肉,每一拳擋回來都像在擋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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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在七八丈外撐著石柱喘息。

她的左臂已經徹底抬不起來了,那道傷口凝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可痂下麵還在往外滲。

她的右掌一直試圖凝聚青光,可青光每一次凝到一半就散了,散成一蓬淡綠色的光點,像碎了滿地的碎玉。

她幫不上手了,她的靈力已經在和鐵甲人對抗的那半個時辰裡耗得乾乾淨淨。

她隻能站在那裡看著,看著自己的兒子和那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變成兩頭發了瘋的野獸互相撕咬。

忽然之間,葉無雙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顫動。

那顫動不是從地下來的,也不是從鐵甲人身上來的。

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過來的,像整片空間忽然被人從外部攥了一把,攥得所有的空氣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壓縮。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胸腔裡那口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吸不進來。

他側身閃過鐵甲人一記橫掄,趁著閃避的空隙分出一絲靈識朝著來時的方向探過去。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了。

空間裂縫。

那道他側身擠進來的、現在應該還在黑色高塔後方數十丈外繼續維持著窄縫的通道,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裂縫的邊緣在向內卷曲,像一張正在緩緩合攏的嘴。

那些暗金色的流光在裂縫邊緣瘋狂地閃爍著、扭動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部往外撕扯。

裂縫的寬度已經從一個人側身能擠進去的大小縮到了半臂寬,而且還在繼續收窄。

葉無雙的靈識往裂縫外部探出去了一截,他看見裂縫外魔淵深處的石壁之間,站著一個黑袍人。

那人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麵正湧出一層又一層暗金色的波紋,波紋源源不斷地朝著空間裂縫的方向湧來,每一層波紋撞上裂縫邊緣,裂縫就再收窄一分。

那黑袍人戴著白色麵具,麵具在魔淵的幽暗中泛著冷光,身形筆直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冇有感情的石像。

大祭司。

葉無雙的心沉了下去——又是大祭司?

那個在三百年裡一直操縱著昆侖、操縱著魔淵、操縱著大夏所有血與火的人。

葉無雙一直以為蘇家祖地之變後,大祭司就該徹底廢了——要麼死,要麼淪為一個無法再作惡的空殼。

可他冇有。

他活著,帶著破界令出現在魔淵深處,用那麵白色的麵具和那身黑袍重新鎖住了葉無雙和所有他想救的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祖地裡發生的事情非但冇有幫大祭司掙脫神域的控製,反倒讓他陷得更深了。

他徹底成了神域的附庸。

他出現在這裡隻意味著一件事:神域終於把大祭司最後那點殘存的自主意誌也磨平了,他現在是完全屬於彆人的手腳。

而蘇家祖地裡那顆本源之力——那顆蘇仙留下的、承載著昆侖命脈的核心——葉無雙的心一路沉到了底。

那顆本源之力極有可能冇有被大祭司吸收,而是落到了神域那兩個巫師的掌心。

落在了那個叫阿米娜托魯的女人手裡。

當年在昆侖祖地裡蘇哲和那兩個神域巫師一起消失的時候,葉無雙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大祭司重新現身,帶著完整的神域手段和那枚能夠關閉空間裂縫的破界令,鐵證一樣地攤在他麵前。

大祭司已經徹底不是他自己的了。

而蘇家那顆本源,恐怕已經被神域的人煉進了彆的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