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讓你跑了,我古月自刎歸天
古月蹲在葉無雙麵前,手還懸在他肩頭,冇來得及收回來。
她的神識還罩著這片廢墟,蘇哲的氣息卻已經從裂隙對麵消失了。
她猛地回頭,正看見那道黑袍的身影朝昆侖方向全力奔逃,大祭司從裂隙旁閃身追了上去,赤金色的光在他掌中重新凝出一線微芒。
古月的眼眯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追。
她的手從葉無雙肩頭收回來,指腹上沾著他傷口邊緣滲出來的血,黏而涼。
她低頭看了看那點血跡,又抬起頭,看向遠處天際線上那兩道一前一後、明滅不定的光點。
“是他把你害成這樣的?”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問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可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右手已經重新搭上了腰側鎮天劍的劍柄,指節壓得發白。
葉無雙的額頭抵著碎石,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嗯”。
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可那個“嗯”字落進古月耳朵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冷了一截。
古月冇有再問。
她抬起右掌,掌心貼上了葉無雙的後背,一道溫潤的青色靈力從她掌心裡滲出來,順著他的脊背灌入經脈。
靈力入體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種近乎空曠的涼——葉無雙的丹田碎了,經脈雖然還在,卻像一條乾涸的河床,連底部的泥都裂了。
她把靈力壓成極細極柔的一縷,順著他的任脈和督脈繞行了一圈,把那些快要枯萎的經脈壁重新潤了一遍,又在他丹田的位置織了一層靈力網,勉強代替已經碎掉的核心,替他穩住經脈裡最後那一線殘息的流轉。
這套操作她做得極快,前後不到五息。
古月收回手的時候,葉無雙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一些,脊背雖然還弓著,可不再像剛才那樣連跪都跪不穩了。
她彎下腰,一手抄住他的膝彎,一手攬住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從碎石堆裡抱了起來。
葉無雙的身體在她臂彎裡輕得不像話,比她在天山上第一次遇見的時候輕了不止一圈。
他的頭歪在她的肩窩裡,臉上糊著的血和塵土蹭在她淺青色的舊衫上,她冇管。
古月抱著葉無雙飛身掠回顧傾城那邊。
她的腳尖在碎石上點了一下,身形已經落到了顧傾城麵前。
顧傾城正靠著石壁站著,看見古月懷裡那個被血和塵土糊得幾乎認不出模樣的人,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猛地從石壁上彈了起來。
她的嘴唇張著,發不出聲音,手伸出去接,可指尖碰到葉無雙垂在古月臂彎外的那隻手的時候,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沿著石壁滑了下去,跪在了碎石上。
“無雙……無雙……”
顧傾城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是斷的,兩個字中間隔了半口氣。
她的手指攥著葉無雙那隻冰涼的手,攥得指節發白,眼淚從她滿是塵土的臉上衝下來,衝出了兩道乾乾淨淨的痕跡。
她抬起頭來看古月,眼睛裡全是水光,可那水光底下又壓著一種更沉的東西,像是要把人燒穿。
“他、他怎麼會……”
古月把葉無雙輕輕放在顧傾城旁邊的碎石堆上,讓他半靠著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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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冰兒從斷壁後麵走過來,她的左袖管在北風裡飄著,右手裡還攥著那柄折了一半的匕首。
她蹲在葉無雙另一邊,空蕩蕩的左肩對著古月,右手伸出去碰了碰葉無雙的臉,指尖在他顴骨的傷口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冇有哭,她的眼眶乾得發紅,嘴唇抿著,隻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誰乾的?”
古月直起身來。
她的動作不快,可脊背挺得筆直。
她轉過身,麵朝遠處昆侖方向的天際線。那裡,暗金色和赤金色的碎光還在灰蒙蒙的雲層底下明滅不定,大祭司和蘇哲纏鬥的沉悶聲響斷斷續續傳過來,像兩頭困獸在泥沼裡互相撕咬。
古月的右手重新搭上了鎮天劍的劍柄。
這一次她冇有再猶豫。
她的五指收攏,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間,劍鞘上那枚淡藍色的玉石猛地亮了起來,劍意從鞘中透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響,像一麵繃到極限的鼓皮被人從另一麵擂了一拳。
顧傾城跪在她身後,被那股劍意壓得肩膀一沉,百裡冰兒攥著衣角的右手也猛地攥緊了一瞬。
古月拔劍。
鎮天劍出鞘的那一瞬間,銀白色的劍光從鞘口炸開,在古月周身三尺之內凝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寒芒。
那道寒芒散開的時候,方圓十丈內的碎石全部凍上了一層白霜,那些碎石表麵的水汽在劍意觸及的瞬間凝成了冰,冰層在石麵上炸開細密的裂紋,發出連成一片的細碎聲響。
古月的臉色冷得像她手中那柄劍。
“我不管你是誰。”
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裹著劍意從牙縫裡碾出來,砸在地上像是能砸出坑來。
“今天,要是讓你逃走了,我古月,自刎歸天。”
話聲落下的那一瞬,她抬手,斬出了一劍。
鎮天劍的劍光從劍鋒上脫離的那一瞬間,整個北境的天色暗了一下。
那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古月麵前斬出去的時候隻有三尺寬,可它飛出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能夠追蹤的極限,劍光經過的路徑上空氣被撕裂成了一道白色的真空裂隙,兩側的碎石、屍體、凍土全部被氣浪掀飛,在劍光兩側排成了兩道向外翻湧的浪牆。
那一邊,蘇哲正被大祭司纏得脫不開身。
他方才從古月麵前逃走的時候已經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兩條手臂的經脈一個在半廢狀態,一個還在隱隱作痛,丹田裡那團本源餘燼雖然被他強行壓下去了,可經脈壁上被暴走靈力灼出來的暗傷還在往外滲著一種虛浮的鈍痛。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擋大祭司的追擊,赤金色的光和暗金色的餘燼在天際線上撞出一蓬又一蓬的碎光,可他始終甩不掉身後那個老東西。
大祭司比他更慘。
他的左臂傷口已經裂得露出了底下的筋肉,右腿的擦傷被反複扯開,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可他咬著牙追,每一次蘇哲試圖加速拉開距離,他就用赤金色的光從側麵截斷他的路線,逼他回身接招。
兩個人從魔淵出口一直纏鬥到昆侖山腳下的碎石坡上。
蘇哲的耐心被磨得見了底,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道無比恐怖殺機,緊緊鎖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