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日光燈管嵌在天花板裡,光硬邦邦砸下來,把狹小的詢問室照得纖毫畢現。
她穿著平日裡上課最得體的米白針織衫、直筒西裝褲,頭發一絲不苟挽成低髻——此刻,這身端莊,在景焗刻板嚴肅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單薄狼狽。
指尖摳著膝蓋處的布料,指節泛出青白,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從被人從學校帶走,一路穿過辦公樓頂著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坐上景車的局促顛簸,到踏進這扇鐵門,她腦子始終是懵的,像灌滿了漿糊,嗡嗡作響。
為啥呀!熬星確實不曉得自己為啥會被抓來。
還有,接下來她該怎麼辦,誰來把她帶出去——是的,不管什麼事,隻要給她一個打電話的機會,都好辦。會有人來接她的。
因為,她婆家不一般。
其實,她娘家也不一般,隻不過隨著父親的離世,嘩啦啦如大廈傾,熬家完了。
而且,她老子是被槍斃死的,叫熬家更無翻身可能,也叫她在婆家更舉步維艱。本來她就是寡居,她老公也死了。
終於進來兩位景關,至服硬,臉冷。
年長那個開口,聲音不高,紮人:“11月3號下午,你在哪。”
她嗓子發緊,字是硬擠出來的:“學校。”
“幾樓。”
“三樓。”
問了一些,她心裡逐步明朗,卻也一股氣往上湧,冇想到那個劉主任這樣無恥!
那天下午她去三樓取教學資料,推門撞見他跟人在裡頭鬼混,醜態畢露。她冇聲張,轉頭就走,半句閒話冇往外漏。
這人倒好,自己做了齷齪事,怕她抖出去,先倒打一耙,說她私闖保密室、窺探考卷,硬生生把她送進焗子!
無恥,
真他媽無恥至極!
熬星血一下子湧上來,臉燒得通紅,從顴骨燒到耳根。
氣的渾身發緊,指尖發麻,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塊燒紅的烙鐵!
要以前——熬星一下閉緊眼,冇以前了,你冇娘家了。
可她止不住渾身要開始抖,
那股氣像無頭蒼蠅開始在身體裡亂躥,她恨不得掀桌子!
兩位景關眼裡,這女的就跟要犯病,止不住的抖,唇都哆嗦,
“你怎麼了?”
熬星緊緊抓住了桌沿,身體往前傾,低聲顫著聲說,“139——打這個電話,不打,你們後悔。”
景關是不會被她“威脅”到的,但是,她此時盯著人看的眼神——叫人真驚訝,怎麼就一瞬的變化,這個女人的眼睛因這種眼神變得如此迷人!
眼鋒像淬了寒芒的薄刃,沉下來壓得人呼吸都輕半截,威懾力直往骨頭縫裡鑽!
偏那眼底還裹著一層說不清的妖,不是輕浮媚態,是浸在深瞳裡的野蠻,極原始的野蠻,像猛獸斂了爪牙盯著獵物,能一口吞掉你的狠,仿佛下一秒就能拆骨入腹,吞得乾淨不剩!
她的眼睛這麼看來實在好看!
眼型生得極絕,眼尾微微上挑,勾著細碎的豔光,眼波一轉,戾氣又能裹挾而來,威嚴有氣勢。但軟下來,柔情似水,眼波軟爛,小女人家清純惹人憐愛……
景關不敢招惹,真打去了這個電話。